年幼时被亲生母亲一刀捅进胸口里的绝望,坐在黑暗无际的深井里等待死亡的痛苦,发现宠溺的父亲是罪魁祸首时的心死。

    都不如这四年来,一日日水滴石穿的磋磨。

    那点子抱了几分希望,又一遍遍被更加灰暗的想法覆盖的痛苦,实在是太消磨人了。

    他想,她不如真的就死了好了,总好过他总是这般期盼。

    期盼着有一天,再见她。

    她被人毁了容,坏了身子,或者,或者更糟糕的模样……

    他几乎想一想,都觉得承受不住。

    四年的杳无音讯,他用尽了办法啊!

    可她……

    萧厉珏垂下眼眸,神情寡淡而疏凉,“若我真的要圣女去死,圣女就会死么?”

    迟静姝没说话。

    萧厉珏已不再理会她,转过身,朝侧殿的书房走去。

    才走了几步,忽而听到背后青杏等人的惊呼,以及快速的脚步声。

    他皱眉转身。

    刚侧过脸,后背就被什么东西狠狠地砸了一下。

    “咚。”

    有个东西落了地。

    萧厉珏低头一看,眼神一变,似乎有些震惊——一只……绣花鞋?

    抬头,就见迟静姝气喘吁吁地站在几步开外,瞪着他。

    见他望来,又不说话了,转过身,便朝宫外走去!

    从裙子下露出的一只脚,没穿鞋。

    他再次皱紧了眉。

    脑中突然又浮现起四年前中元节的那一夜。

    被暗袭,被追杀。

    落了水的两人,生死依偎。

    她赤着一双脚,拖着他,踩过密林碎石满地的路,纵使刀刃逼身,也要站在他身前。

    那双脚,鲜血淋漓。

    “站住。”萧厉珏忽然出声。

    已经走到门口的迟静姝跟没听见似的,推开旁边想要拦住她的守卫,想要走出去。

    身后,萧厉珏又开了口,“你再走一步,本宫就杀了左光星。”

    左光星?

    迟静姝反应了下——原来左四的名字是这个?

    抿了下唇,回过头来。

    却看到萧厉珏陡然阴森下来的脸。

    她忽而意识到什么,开口刚要解释两句。

    萧厉珏却已经寒声下令,“将圣女送回殿内!没有本宫的同意,谁也不许进出!”

    迟静姝顿时瞪大眼,“萧厉珏!你要软禁我?!”

    萧厉珏终是没再理她,大步离开了殿前。

    迟静姝被青杏和翠莲扶着回到了殿内后,气得抬手便掀翻了桌上的香炉。

    香灰扑洒开来,幽香之中顿时升起一股烟尘味。

    青杏和翠莲上前收拾。

    一抬头,却见迟静姝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小姐……”

    翠莲一时慌了,不知该怎么安慰,顿了顿,忽而愤怒握拳,“奴婢帮您去教训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都叫上了,能教训到哪儿去?

    迟静姝赌气地想——索性什么都不管了!由着他生气好了!

    “他反正都想要我死了,你去教训他有什么用?”说着,眼泪落得更凶。

    翠莲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

    青杏端起香炉,给迟静姝递了一方帕子,看着哭的凶的迟静姝。

    低声道,“小姐,您不知晓,这四年来,殿下到底都是怎么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