瘪了瘪嘴,却没继续说下去,总感觉那样像是在为自己的无用找借口似的。

    萧厉珏笑了,揉了下她的脑袋顶,在她旁边坐下,“你只是没想到,人心对欲望的贪婪,比母子亲情更盛罢了。莫要再提那些无相干的人了,真的不想瞧瞧我给你的东西么?”

    迟静姝这才反应过来——难道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要萧厉珏这样三番五次地催促自己?

    忙拿起那盒子,精致极了的剔红,雕着梨花满枝的图样,贵气中不失清雅,当真好看。

    好好地端详了一阵盒子,才又不好意思地看了眼萧厉珏,一边打开,一边笑问:“是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瞧见了盒子里的东西。

    半块血玉鸳鸯佩,分明是自己遗失的那半块!

    原来今生初见之时,这人,已经拿走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迟静姝有些傻,回不过神地朝萧厉珏望去。

    萧厉珏却一脸风淡云轻的笑,“本想你生日那天给你的。”

    却谁都没有料到,五年前的秋日祭后,迟静姝便如泡沫般,消失人间。

    迟静姝再次垂眸,看向那血玉鸳鸯佩。

    红润绵柔,美如仙物。

    却叫她举不起来。

    这里头的,不止是她遗失的那件宝物,更多的,是萧厉珏几年来,无法用言语与价值衡量的思念与情意。

    当年她的消失,对萧厉珏到底产生了多大的打击和伤害,自重逢至今,他都不曾提过一句。

    可,只要想想四年来,她那难忍的苦与绝望,就仿佛感知到了萧厉珏被浸在冰雪里头的心。

    更何况,他还要面对的,是怎样一个人间地狱一样的黑暗宫廷。

    她伸手,摸了摸那鸳鸯佩的边缘,笑了笑,“多谢殿下。”

    说出话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哽咽了。

    萧厉珏默默地看着她,伸手,将盒子拿到一旁,“过来,我抱抱。”

    迟静姝鼻头一酸,扑了过去。

    苦恼又娇气地埋在他颈边低问,“殿下,我是不是特别没用?又爱哭,又骗人,一点都不招人喜欢。”

    萧厉珏抱着她,拍了拍她的背,笑,“爱哭和骗人是真的。”

    迟静姝嘴巴一撅,抬眼看他。

    萧厉珏低头,在她含泪的眼睛上亲了下,“不过,却十分招我的欢喜。”

    “……”

    迟静姝含在眼里的泪又退了回去,眨了眨眼睛,抬起一点下巴,凑过去,在萧厉珏的唇边亲了下。

    萧厉珏眼神微沉,垂眸看她。

    迟静姝的脸又有点红了,揪了揪他的衣襟,小声道,“我,我也欢喜殿……郎君。”

    萧厉珏终是忍不住,脸上的笑意慢慢展开。

    低头,吻住了那比蜜饯还甜的小唇。

    ……

    启泰殿。

    丽妃站在宽大的穿衣镜前,左右照了照身上的衣裳,满意地笑开。

    戴着面具的男子站在不远处,笑着拱手,“恭喜丽妃娘娘,重夺后宫,驾临凤位。”

    丽妃哼笑了一声,朝那人瞥了一眼,“穆先生当真好算计,柔妃死了,就巴结到本宫头上来了。”

    这戴着面具的男子,正是先前与柔妃勾连的穆晓峰。

    被挤兑了,也不恼,笑着垂手,“娘娘过奖,草民不过也就是有些小小的诉求罢了,柔妃无能,不及娘娘凤心聪慧。”

    丽妃惯来喜欢这种奉承话,笑了一声,刚要开口。

    桃夭走进来,看了眼那男子,对丽妃道,“娘娘,启祥宫的宫人全带到了。”

    丽妃眉头一挑,转过身来,朝殿外走去,穆晓峰却没跟,只站在阴影处瞧着。

    就见丽妃站在台阶上,底下跪着二十来个宫人,为首的,正是柔妃的贴身宫女,喜枝。

    此时的喜枝,已没了当时一等大宫女的气派模样,头发散乱脸色发白,浑身抖如筛糠。

    她不断地磕头触地,“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丽妃却看都不看她一眼,慢悠悠地说道,“柔妃护驾虽有功,可你们这些宫人却护主不力,陛下的意思,柔妃好歹是个妃子,这么死了可是要叫人笑话国威的,总该有人领了这护主不力的错,你们看……”

    “娘娘!不是我做的!”

    “丽妃娘娘饶命!跟小的无关啊!”

    “娘娘,娘娘……”

    底下顿时哭声一片,好几人头都磕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