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了,他说。

    总要有个人去面对这些肮脏。我只是,不舍得那个人是她罢了。

    是了。

    萧厉珏可以扬旗擂鼓,举兵动荡,立全天下的正义为根,正大光明地创一个开明盛世来。

    可是,在这之前,这腐烂的皇朝里,却要有一个人靠在他的背后,替他遮挡那些丑陋龌龊。

    他不舍得,不舍得那个人是她。

    一句不舍得,他放弃了这全天下的男人都想要的权势之巅么?

    很多年后的苏离看着青云国偌大的舆图,轻笑着摇了摇头。

    而此时。

    他却跪在萧厉珏面前,庄穆又严肃地抱拳,高声应,“是!臣随王爷,恭迎新帝回宫!”

    话音落下,半空中,传出云板,连叩四下,正是丧音。

    ……

    京城,不起眼的小小院落里。

    正屋内。

    迟静姝坐在梳妆镜前,脸如翡玉,唇若暖脂。

    一脸春羞地半抬着脸,由着一双修长手指,捏着胭脂粉扑,在自己的脸上,轻轻扑打。

    香味盈然,粉粒在光柱中,点点飞舞。

    像洒落的细雨,带着清馥的花意。

    萧厉珏放下胭脂粉,又转手,拿了一只螺黛。

    俯身,在那细如烟柳的秀眉上,轻轻描画。

    细腻的触碰,叫迟静姝心头怦然,忍不住睁开了眼。

    便看到萧厉珏垂眸的温柔和安静。

    晨光从他的背后散开,香粉在四周萦绕飘散。

    恍恍惚惚的,叫迟静姝仿佛看到了九重的谪仙,垂眸望来的模样。

    她刚要张口。

    萧厉珏已然笑着道,“好了。”

    她一顿,又被萧厉珏按住肩膀,转过去,对着梳妆镜。

    抬眸一看,便见镜中之人。

    眉如远黛,眸若明月。

    美是美的,却另有一种威穆素冷之意。

    仿佛高高在上的贵人,可望而不可及,令人望而生畏。

    额间,一粒朱砂钿,更是映衬得那颜,犹如国色。

    她茫然地通过镜子看身后的萧厉珏。

    萧厉珏却笑着亲了下她的头顶,然后将她拉起来,绕到旁边的换衣间,指了指衣架上悬挂的大红九尾凤袍。

    “该换衣裳了,陛下。”

    迟静姝愕然。

    猛地看向萧厉珏,不等开口。

    门外,数十人的齐齐呼声传来,“恭迎陛下。”

    迟静姝张了张嘴。

    萧厉珏握着她的手,笑了笑,“别怕,我在你身后。”

    她听到自己几乎蹦出胸腔的心跳。

    看着萧厉珏,问:“这天下,你不要么?”

    萧厉珏失笑,俯身,在她额间的朱砂钿上亲了下,“你得天下,我得你,还不是一样?”

    可……

    迟静姝从没想过会走到这一步。

    她迟疑地回头看了眼那衣架上华美到有些刺目的凤袍。

    又听萧厉珏道,“萧家,无人配坐那个位子。这天下,需要一个有情的帝王。”

    迟静姝抿了抿唇,这是在说她有情么?

    再次看向萧厉珏——要说阴谋算计,她也许还能恬不知耻地说上会一点,可……治理国家需要的是宏韬伟略,她有何能耐,可坐上一国之主的位子?

    见她不动,萧厉珏又俯身下来,在她耳边轻笑,“我会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