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意识到了这一点。

    绝大多数人都会对于别人知道自己的记忆怀有着巨大的恐惧和羞耻感,无论是谁都会有不愿被他人得知的过去与秘密,即使是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人们也会本能对这种将自己赤|裸裸地暴露在某人面前的事情感到不快。

    但是福泽谕吉的眼中没有这些情绪。

    他愿意用自己全部的过往来交换我的信任。

    我下意识地反握住了他的虎口。

    已经成年的男人的手掌实在比我宽大太多了,我即使尽力地将手掌张到最大也不过只占据了那只带着厚厚硬茧的手掌一半大小。

    这与其说是握手,不如说是福泽谕吉将我的手包裹在他的手中。

    我挣了挣,也只能勉强握住他的虎口。

    大约用了一分钟的时间。

    我明白了来龙去脉,一脸空白地松开了手。

    不是、这,未免有些过于弱智了吧。

    江户川乱步你借人家手机就借吧,借了之后是闲着无聊所以把所有你认识的人的电话都拨了个遍吗?

    就算等得不耐烦了也不能连森鸥外的手机号都打吧,你也太不挑剔了!

    你那无敌的超推理难道没有告诉你福泽谕吉跟森鸥外是出自同门的师兄弟吗?

    同样有着森鸥外手机号的福泽谕吉察觉到了不对劲,顺藤摸瓜地从江户川乱步随手拨打的其他电话号码一一查了过去,甚至联系了异能特务科让他们帮忙查一下通话内容,从而扒出了我的真实身份。

    我无言以对,甚至想要暴揍江户川乱步一顿。

    第66章 拒绝

    我有些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说真的, 森鸥外一定要等到最佳时机的那种近乎强迫症的癖好已经让我恨不得摁着他的头让他签下对我动手的文件了。

    既然没打算动手就不要每天在心里盘算着解决我的亿万种方案啊!

    虽然我知道森鸥外就是有这种一定要把所有事情都事无巨细地全部在脑内提前模拟排练一遍的奇怪习惯,但是每天阅读着自己千奇百怪的死法总是让我有一种森鸥外下一秒就要对我动手的错觉。

    就像是每天晚上等待着楼上另一只鞋落下的男人一样,我每天都在等待着森鸥外对我动手,然而那种迟迟不来吊着我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逐渐暴躁jg

    [既然如此, 我并不需要保护, 福泽先生请回吧。]

    我这样对福泽谕吉说道, 顺便对哥哥做了个手势, 让他收起武器,放下警惕。

    哥哥紧绷的神色放松了下来,他抬手将短刀归鞘重新封印进了卷轴之中, 脸上的神情逐渐鲜活了起来。

    作为忍者的哥哥, 像是一把锋利而冰冷的利刃,剔除了所有的情感因素,只以冷静的理性来思考如何战胜敌人, 一举一动都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不必要动作,也绝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犹豫迟疑。

    他绝对信任着我, 既然我认为福泽谕吉已经不再是站在我们对立面的敌人的话,哥哥就不会以对待敌人的态度对待他。

    哥哥面上流露出了不爽的神色, 他挺直了脊背, 双手插|进兜中,在经过福泽谕吉时特意警告着他,“楠雄不需要别人的保护,有我在, 就绝对不会让他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福泽谕吉伫立在原地, 目光一寸一寸地划过哥哥又移向我, “你们是兄弟?”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哥哥在我身边站定, 理所当然地说道。

    确实如此,我和哥哥两人站在一起,不需要任何其他的证明,我们两人相似的面孔和气质便是最好的证明。

    “还这么小……”福泽谕吉再一次深深地叹息着。

    这是他第二次在意年龄这件事了。

    哥哥皱了皱眉,显然认为福泽谕吉的这句话是对他的蔑视,他冷冷开口,“既然能拿起刀杀人的,就不能算作小孩子了。”哥哥朝福泽谕吉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容,“你要试试小孩子手中的刀和成年人手中的刀砍在人身上有什么区别吗?”

    我低着头正重新带上手套,听见哥哥的话也并没有阻止他。

    虽然说我清楚福泽谕吉是好意,但说实在的,这份善意对于我来说并没有任何帮助,反倒带来了不少困扰。

    我毕竟不是真正毫无反抗能力的柔弱小孩,在他人眼中对我来说可以说是致命的袭击其实正是我所需要的哥哥提升实力的机会。

    如果福泽谕吉时时刻刻守在我身边保护我的话,不止是超能力的秘密可能暴露给外人,我一直以来装聋作哑让森鸥外逐渐完善的捕杀之网也会变得毫无意义。

    如果福泽谕吉能被哥哥不善的态度惹恼,放弃任务自己回去就好了。

    毕竟中途停止任务这件事情福泽谕吉也不是第一次做了,看上去并不像是有职业道德的亚子。

    福泽谕吉却并仿佛并不在意哥哥的敌意的样子,避开这个话题不提,又重新对我们提出了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要加入港口黑手党呢?”

    以问代答,就很流氓。

    况且这个问题要让我怎么开口啊!

    难道要开口说是为了[甜蜜恋情之屋的不限量免费任意品尝券]所以才加入港口黑手党的吗?

    虽然说喜欢甜食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丢人爱好,但是如果我将这样的理由说出口,那些不懂得甜品美妙之处的俗人肯定会用那种[你失智了吗]的眼神看向我的。

    我还在思索着,要不要丢下福泽谕吉直接离开好了,反正他也不是我期望中用来给哥哥磨刀的工具人。

    顺便还不用回答这么令人尴尬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