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句话说出口之后,整栋大楼都骤然黑暗了下来,就在我几步之遥的电梯面板上漆黑一片,只有监控上的白光闪了闪变成了象征着应急电源的红光,猩红微小地向外发着亮。

    森鸥外切断了电源。

    我立刻就意识到了这件事情,如果没有电梯的话,要想到达位于顶层的首领办公室确实需要花费一点时间,森鸥外用这种方法拖延时间,想必是在找救援。

    在我控制住了一整支武装部队的情况下,仅仅只依靠太宰治的无效化异能是不管用的。

    太宰治的体术在港口黑手党内部只能算得上是中等,虽然射击技术不错,但是子弹有限,无法一次性解决掉这么多人,而身为首领,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之下,森鸥外是不能轻易地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而现在能在被我控制之前解决掉这么多被我控制着的持枪人员,让太宰治接近我的人——

    只有中原中也。

    我叹了一口气。

    不管是他们三人还是我,其实一直在避免将中原中也牵扯进来,首先就是因为他太重感情了。

    不论是我还是森鸥外都是他重视的存在,无法在我和森鸥外之间做出抉择的他如果介入到我们的交锋之中的话,只会在情谊与道义之间摇摆不定,他既做不到让两者平衡,也做不到只遵守自己内心的想法彻底抛弃掉一方,最终只会在选择了一方之后被内疚跟羞愧淹没着,陷入痛苦的自我折磨之中。

    而森鸥外则是因为不坚定立场的中原中也在他的计划之中只是让人头疼的不可控因素,如果用得好的话自然威力巨大,但反过来的也是同样的让人忌惮,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干脆地将这枚棋子移除在外。

    但是在面临今天这种状况,措手不及的他已经没有选择了,只能试试看自己的运气,赌一把中原中也会选择港口黑手党这一边。

    算了。

    我望着黑黢黢的不见一丝光亮的消防通道,不紧不慢地一步一步踏上了阶梯。

    反正我会在中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前让他做一个好梦的,等他醒来之后一切都会结束,结局已经注定,他就不必做出抉择了。

    砰砰砰砰砰砰砰——

    我一拐过楼梯的拐角,果不其然地就遭遇机枪扫射,子弹把坚硬的墙面都钻出了一个个坑洞,在强烈的摩擦力之下迸射出四溅的火星。

    但是,这对我没什么用处。

    我甚至没有停下过步伐,只是寻常地无视了他们继续向上走着。

    即使没有使用超能力,我的□□强度跟普通人类不一样,看起来柔软脆弱的皮肤其实刀枪不入,即使是子弹也没办法伤害到我,对我开枪不仅毫无用处,反倒会因为子弹被反弹而误伤到他们自己。

    不过经过他们的攻击,我身上的衣服都变得破破烂烂的了,这让我有些烦恼。

    我的时间回溯一天只能对同一件事物使用一次,也就是说如果我现在回溯了我的衣服,那么如果等一下再被弄破衣服的话,我就没办法把衣服恢复完整了。

    我想了想,把手放在衣服上,将这套衣服的时间回溯到一天之前。

    既然如此,那就干脆利落地跳过打小怪的环节直接上去锤boss好了。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第76章 城性恋

    我使用瞬间移动直接来到了顶楼, 那间被重重保护起来的首领办公室之外保持着警惕的黑手党们显然被我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身穿防弹衣,带着夜视镜, 手上拿着的也都是最新型号的冲|锋|枪, 但除去在看见我的那一瞬间他们试图扣下扳机的举动之外,这些显示出港口黑手党雄厚实力的军用装备就像是摆设般毫无用处。

    对于不是异能力者的普通人,我距离他们越近,控制他们精神的速度就越快, 像现在这样只隔了一条短短走廊的情况之下, 在他们从看见我到反应过来要开枪的那短短三秒钟内, 我就可以完全压制住他们的精神,篡夺他们对身体的使用权了。

    他们甚至还没有来得及通知森鸥外我的到来, 便已经彻底地失去了意识, 只留一具空壳般的肉|体眼神空洞地维持着原来的姿势。

    我本来想要从正门走进去,但是转念想想, 又觉得这样光明正大的出场方式有些对不起我特意花费时间弄的造型。

    对, 就是指这个花了一分钟不到纯粹只是脱了一下鞋子的浮空造型。

    于是我在门外像过家家一样无聊地搬弄了一下这些黑手党们,等瞬间移动的cd过去之后,使用超能力让自己隐形,而后直接移动到了首领办公室内。

    空旷的办公室里点燃了蜡烛,昏黄而低沉的灯火摇曳不定,在拉上了厚实窗帘漆黑无光的室内投射下一片明暗交错的光亮。

    森鸥外就坐在他往常的位置之上, 双手交合撑着下巴,神色凝重地注视着那扇厚实而巨大的木门。

    他的身后,作为森鸥外异能力的爱丽丝穿着鲜艳的红色洋裙, 一头金发披散着在空中轻轻浮动, 周身隐约环绕着异能力发动时微弱白光, 她面无表情地悬浮着,手中环抱着一个巨大的白色针筒,带着警惕和杀意的眼神看不出半分平日里任性的小公主模样。

    而太宰治正站在森鸥外的身侧,一身黑手党标配的黑色西装,肩上依旧披着森鸥外当初送给他的大衣,他的左眼和衣物遮挡不住的露出部分都缠绕着厚实的雪白绷带,看上去是个伤痕累累的病人,此时双臂环胸立在黑暗之中,神色冷漠而黯淡,带着不易察觉的嘲弄。

    我光明正大地从正门走向森鸥外的时候,一不小心跟他的眼神对上了。

    那双鸢色的漂亮眸子里清清楚楚地倒映出了我的身影。

    我意识到隐形对太宰治也是不管用的,而他在下一秒却若无其事般地移开了眼睛,假装没有看到般跟森鸥外攀谈了起来。

    “宇智波君的思维控制真是可怕啊,之前一直把他的能力限制在获取情报上面,太浪费了。”

    “浪费?”森鸥外嗤笑了一声,“不,应该连获取情报这样的事情都不让他接触。”

    “太宰,你知道在每天收到他收集到的情报的时候,我心中是怎样的一种毛骨悚然吗?无论是怎样机密的情报,无论用何种方式来保密,无论藏在怎样不可思议的地方,就算是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的秘密,只要留有一丝痕迹,他就能使用他那宛若神明般的能力将他想知道的东西完完整整复原出来。”

    “在进入港口黑手党之前,他只是幼稚地将这样的才能用在传达心声和掩盖异常之上,但是成为我们的一员之后,他却以令人畏惧的速度不断地沉入这片黑暗,不断熟悉着这里肮脏而血腥的规则,就像回到水里的游鱼一样自在并且日益强大了起来。”

    “诶——”太宰治拖长了尾音,玩笑般问道,“森先生是后悔把宇智波君拉进港口黑手党了吗?”

    “不。”森鸥外吐出了一个字眼,冷冷地说道,“我后悔的是没有像q那样在见到他的第一面,就把他关在与世隔绝的地方。”

    “只要有人的存在,他就无所不能。”

    [你说的没错。]

    我默默地听着森鸥外的独白,趁着他被太宰治转移了注意力的时候,坐在了他的办公桌右边,也就是森鸥外的左手侧。

    隐形的能力只要被别人碰到就会自动解除,所以我在森鸥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接了一嘴,歪头看向他,伸出手去按在了他的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