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疏寒没有说什么。

    季侯琰斜着眸睨了他一眼,怀疏寒乖乖坐在他的旁边,黑发朱唇,双眸孤清,精致的像个玉娃娃,不吵不闹的。

    大概自己不说点什么,这个人这几天都不会跟自己说一句话。季侯琰不得不把戏本递过去,“拿着。”

    怀疏寒看了一眼,是《牡丹亭》,便摇头:“假的,不看。”

    “假的?”季侯琰眉尾一挑,不知他指的是什么。

    “人死且不说能不能复生,即便能复生也不是这么简单复生,那岂非人人都有办法重生了。”

    季侯琰颔首:“鬼神之说不可信,只当是消遣。”

    怀疏寒还是不看,但他手臂被季侯琰抓住,整个人朝季侯琰胸膛撞过去,龙涎香的香味立即将他包裹住。

    怀疏寒极度不舒服的扭着身体想要离开,忽然手掌按到了什么地方,那东西在他的手心逐渐变大。

    他像被烫到一般要缩回手,又被季侯琰按住。

    “别动。”季侯琰吻了吻他的墨发,声音嘶哑:“疏寒,你身上怎么暖不热?”

    怀疏寒手指微微抽搐,那滚烫令他感到不适,可是他也知道,一旦自己反抗缩回手,季侯琰一定会强暴他。

    季侯琰也不指望他能回答,大概人的体质不同,怀疏寒便是怎么捂身体都不暖。

    他问道:“你怎么去烟风楼了?”

    怀疏寒望着屏风上雕的栩栩如生的麒麟踏祥云,依旧是不肯回应季侯琰。

    “算了,本王会去查。”

    季侯琰眉心一直跳着,忍耐着腹上烧着的一团谷欠望,半晌后,终是忍不住,推开怀疏寒起身。

    “你先睡,本王去汤室。”

    汤室内水汽氤氲,修建的浴池引的是温泉,终年温热。

    季侯琰泡在温泉中,神色莫测,连眸底也变得深邃。

    或许是温泉的水泡的他太舒服,季侯琰发了一会儿怔,他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直至一阵水声搅了他的神思,季侯琰回过神,隔着雾气望着过来的少年,那张脸,跟画中的人一模一样。

    “疏寒。”季侯琐略略诧异。

    少年露出一抹嫣然笑意,往季侯琰胸前靠过去:“王爷。”

    季侯琰眉头不悦挑起,抬手将怀里的人推到浴池边,五指用力按着他的肩。

    佟景吃痛,眉梢眼角都浮现痛楚之色,委屈巴巴:“王爷,疼。”

    季侯琰语气森寒:“谁允许你进来的?”

    “王爷。”佟景眨眨眼,似乎听不明白:“王爷刚才不是叫我了吗。”

    “佟景,别在本王面前装傻。”要不是这一张脸,季侯琰一掌就直接扇过去了。他越发愤怒,五指似要将他肩膀都卸下来:“你将本王的话当耳边风了,没本王的吩咐不得擅自进本王的院子。”

    佟景泫然欲泣:“可是王爷这些日一直未见奴,奴想王爷了。”

    那张脸梨花带雨,惹人怜愔,但偏偏季侯琰却眉心紧蹙,他印象中那张脸只有在被自己欺负狠的时候哭的,那个人只会晈紧唇不出声,将脸埋在枕头里不叫人看见。那眉梢眼角都不是红尘中的风情,他是孤清的,矜傲的,对自己是不屑一顾,更不会露出妩媚去讨好别人。

    再像,季侯琰也能一眼分得清怀疏寒和佟景。

    有些人替代不得,也模仿不得。

    那张脸上不该出现这样的神情,他应该是干净的,是清冷的,即便是笑着也该是纯澈的,值得世间所有的美好。

    季侯琰感到腻味,正如如今看到佟景,立即没了泡澡的心思。

    他扯了放置池边的衣袍,起身时将衣袍披上。

    “王爷。”没有预料中季侯琐来哄自己,佟景悲戚喊了一声,企图让他回心转意:“佟景哪里不好了?王爷竟都不看佟景一眼了。”

    “回你的院子,今日本王不罚你,往后擅自进来,你也别在王府待了。”

    季侯琰说罢,决然而去。

    佟景脸色扭曲,愤恨甩了一掌水。他就不明白,怎么自己换了张脸回来,依旧拿不住季侯琰的心?季瑞裕明明说过季侯琰喜欢这张脸,此法可行,自己和那个怀疏寒一模一样了,到底哪里不对了?

    季侯琰回卧房就见本该在床上的人此时不见了。这在他意料之中,怀疏寒不会听他的话乖乖留下,想必这时候他回了疏影苑。

    念在怀疏寒身上还有伤,季侯琰想着他伤不早好就伺候不了自己,那自己还得憋着,勉为其难过去看一眼。

    怀疏寒不得不回来,满屋子是季侯琰身上的味道,他在那里,即便季侯琰不在也总有一种被盯梢的错觉。

    纵然他不喜欢王府,但也不想留在主院。

    怀疏寒刚推开门扉,就被人握住手腕,随即熟悉的声音自暗中响起。

    “疏寒,是我。”

    楚盛昀怎么又来了?

    怀疏寒缩回手,“你来干什么?”他还以为自己说得够清楚了。

    楚盛昀道:“疏寒,我这些日忙公务不得空,今日闲下自然就来见你,我还给你带了手炉。”

    他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手炉:“你把这个捧手心,就不冷了。”

    “我不需要。”怀疏寒拒绝了楚盛昀的好意:“我说的够清楚了,你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