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崔弃予站在药柜前,眼角余光发现一旁写着蛇床子的药柜,略一犹豫,便过去抓了半克混入其它药材中。

    他正关了药柜,忽然被人从身后遮住双眸。

    崔弃予心中略一慌,便听楚锦南声音自身后响起:“猜猜我是谁?”

    他很快镇定下来,笑道:“自然是楚侯府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翩翩佳公子,众人捧在手心的楚小公子了。”

    楚锦南在他耳边吹着热气:“那你昵?你把楚小公子捧在手心吗?”

    崔弃予自脊背窜起一股燥热,道:“自然。”

    楚锦南这才满意,松开手却换为抱着崔弃予,整个人挂在他后背上撒娇:“阿予?”

    崔弃予无可奈何叹口气:“暖,你挂在我身上,我如何为你抓药?”

    “不吃药了,太苦了。”楚锦南不喜欢他手中的药:“阿予?我今天不吃了,好不好?”

    “不好。”崔弃予果断拒绝:“你乖些,你的病就好的快。”

    任之后楚锦南如何撒娇耍赖,崔弃予也将煎好的药端过来。

    楚锦南望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捂着鼻子要逃,被崔弃予抓住后领。

    “不暍不暍。”楚锦南哭兮兮着脸猛摇头。

    崔弃予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包蜜饯,哄道:“把药暍了,给你一颗蜜饯。”

    楚锦南太好哄了,他乖乖回去把桌上的那碗药汁暍完,张嘴就含住崔弃予递过来的蜜饯,舌尖不经意扫到崔弃予带有一丝薄茧的手指。

    崔弃予眼神深了几分,楚锦南右边的脸颊鼓鼓的,里面含着一颗蜜饯。

    他想起当初楚锦南神志不清时两个人做的事,他依旧记得楚锦南这张嘴里有多温热湿滑,能令他窜起一股快感,谷欠望膨发。

    楚锦南醒后却避着他,之后一声不吭跑走。崔弃予不得不去找人,表明心意,会对他负责,又在外陪他游玩许久,这才回来。

    楚锦南不自知对着他傻笑,眼眸湿润,像一只不小心从林中跑出来的小鹿。

    崔弃予抬手刮了刮他的鼻尖,楚锦南便蹭了过来。

    他对崔弃予所有的感情是袒露的,他蹭着崔弃予身上是对他依恋的。

    崔弃予把碗收起来,将剩余的药渣处理了,楚锦南寸步不离跟着他身后。

    “阿予,我哥将怀疏寒的尸身带回来了。”

    “嗯。”崔弃予应的很冷淡,但楚锦南知道他性子就是如此,平日也是话极少。

    他撑着下颚望着崔弃予忙碌的身影,突然问道:“阿予,若是有一天我也死了,你会不离不弃守在我尸身旁边吗?”

    “你说的什么胡话。”崔弃予忽然间变得心慌意乱,厉声道:“此话不许再说了。”

    楚锦南便哈哈笑了起来,极为开心:“阿予,我骗你的。”

    他并未发现崔弃予眼神复杂望着自己,却是红着耳根郑重道:“我想陪着你,不想死。”

    “嗯。”也不知道崔弃予是真忙还是他觉得此话情意绵绵,不禁移开了视线,也并未发现楚锦南红了的耳根。

    他说:“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崔弃予没有给楚锦南太多的甜言蜜语,他不会说,却往往注意着他每一次所需。

    楚锦南要的很简单,也很纯粹。他很容易满足,也很容易知足。

    夜色深沉,月光斜照半边庭院,庭院地面雪白树上栖息着鹊鸦,露水无声无息打湿了院中海棠。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落在院中,丫头早已等了许久,此时见季侯琰前来,打开门。

    公子在里边。丫头打着手语:奴婢在外守着。

    季侯琰颔首,丫头一直伺候怀疏寒,自是见过怀疏寒吸血养气的画面,他是人是鬼丫头一清二楚。季侯琰曾经也让丫头离开过,她却是护主不肯走,季侯琰也就作罢。

    丫头在门外守着,季侯琰去了屋内喂血。

    怀疏寒脸上苍白如纸,不知还要吸多少血方可好转。

    季侯琰痴恋地抚摸他的脸,待他吸了血,将他唇角的血迹清理干净,亲吻他的眉眼,最后落在双唇上。怀疏寒的双唇带着冷意,季侯琰在他的唇上摩挲,眷恋不舍的,缠绵悱恻的。

    “疏寒疏寒”

    从遇见的第一眼,从亲耳听到的这个名字,怀疏寒这个名便入了他的心间,扎了根,在里面长出嫩芽,长出藤茎,长出绿叶,将他的整颗心都缠绕禁锢着,每一次的绞紧都让季侯琰心如刀割。

    季侯琰将他的手贴着自己的脸,悲痛欲绝。

    “我错了,疏寒,我错了,你听到了吗?”

    他不知怀疏寒会何时醒过来,也不知该如何让他尽快醒过来。他只能每日来这里喂血。

    若是楚盛昀不在,季侯琰便翻墙进来,若是楚盛昀在,季侯琰便光明正大从正门进来,晚上再翻墙。丫头会给他留个记号,季侯琰一来便知楚盛昀在不在府中。

    这日楚盛昀在府中,丫头在院子里绑了一根红带子。

    楚盛昀过来时看到门上的带子略一疑惑,也未多疑,便进去看怀疏寒。

    他会说些自己遇到的人和事,也会说些闲碎的八卦,末了一顿,望着怀疏寒是自责的,懊悔的。

    “当初我便应该带你离开,疏寒,若是哪日你心里有我一个角落,便是死我也甘愿。”

    他去拉怀疏寒的手,将冰凉的手握入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