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南不想在黄泉下见到他,此人不能死。”

    “就这么放过他?”

    季侯琰道:“抓到之后关在牢里一辈子,派人严加看守,绝不会让他去见锦南。”

    此时崔弃予直奔烟风楼,他经过卖刀具的摊子,看到一把匕首,直接抢过来揣袖子里。

    白天的烟风楼不如晚间热闹,姑娘和小倌也尚未醒来。崔弃予眼睛赤红,模样癫狂上了三楼。

    汪舟声正要回府,看到崔弃予冲了过来,不屑道:“一个楚锦南而已”

    下一瞬,他胸口猛地被插入一柄匕首。

    汪舟声不可置信望着崔弃予,甚至忘记了反击。崔弃予抜出匕首,又快又狠在他腹部连捅了几刀。

    汪舟声血溅三尺,崔弃予脸上身上都是汪舟声的血,他面目狰狞望着汪舟声:“你不该让他过来,你不该污辱他。”

    但是此刻汪舟声倒在地上,似是不甘心抽搐了一下便毫无声息了。

    崔弃予为楚锦南报完仇,解了心中大恨。他走进药房,这里光线微稀,药箱满堂,恍惚间那个少年似是还躺在地上,只要他走过去还能将人抱在怀里。

    崔弃予走到楚锦南之前躺着的地方,突然听到一道声音。

    “不暍不暍。”

    崔弃予转过头,幻影中楚锦南哭兮兮着脸猛摇头。

    他蠕动着嘴唇想让楚锦南别哭,突然又出现了他的身影,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包蜜饯,哄道:“把药暍了,给你一颗蜜饯。”

    那少年便端起药碗就暍了药。

    其实楚锦南不喜欢吃蜜饯,崔弃予一直都知道,只不过这是他给的,楚锦南就会收下。

    崔弃予拿出身上的火折子,拿起一旁的医书,将之点着扔到了药材里。他疯了一般,一本一本烧着一本一本扔着。

    火光冲天,登时从楼上烧到楼下,惊叫声四起。

    崔弃予在药柜间行走,依稀间听到有人在叫他,

    是吴侬软语的:“阿予?”

    是明朗飞扬的:“阿予。”

    是嬉笑娇瞋的:“阿予。”

    是绝望悲恸的:“阿予”

    崔弃予六神无主追着声音跑,模样疯疯癫癫的:“锦南,小南。”

    第90章 王爷与王妃也歇息了

    崔弃予到底没有死,季侯琰将他关在地牢里派人看守,崔弃予却是疯疯癫癫嘴里喊着楚锦南的名字。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季侯琰望着牢里蓬头垢面的崔弃予,他似乎并未听到自己的话,走来走去,一会哭一会儿笑。

    季侯琰看了他半晌才走出牢房。

    他对崔弃予没有半点的怜愔和同情,崔家满门被崔尚书所累,楚天阔不过是奉圣上圣旨查办而已,而崔弃予为了报仇却是生生害了楚锦南,如今这般下场也是他的报应。

    此时天色已晚,月朗星稀。

    季侯琰正要去疏影苑,忽然芝兰走到面前福了福身,道:“王爷,王妃请您移步。”

    “有何事?”季侯琰急着去见怀疏寒,没有心思见凌汐。

    芝兰道:“是关于怀公子一事。”

    “她还想做什么?”季侯琰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眉头紧蹙。

    芝兰不禁为自家小姐叫屈:“小姐岂敢做什么,只是见王爷如此喜欢怀公子,小姐也不愿与王爷撕破脸,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好让王爷记得她的好。”

    也不知道凌汐要耍什么把戏,但关于怀疏寒的季侯琰也要过去看看。他倒不担心楚秋玉派人去疏影苑找怀疏寒,总归是对付不了他。

    这么想,季侯琰便道:“本王且过去看看。”

    芝兰闻言,立即在前头领路。

    此时凌汐着人备上佳肴,季侯琰一来,立即便迎了上去。

    季侯琰不动声色避开,也对一桌山珍海味视而不见,开门见山道:“你就直说有何事?”

    凌汐搂了个空,心中暗恨,面上却带着笑意,为季侯琰倒了杯酒:“王爷难得肯到我这里,连一口菜都不吃吗?我还特意打听了王爷喜欢什么,叫人做着。”

    “你不必费心思,本王娶你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非本王本意。本王不喜欢你,若是你肯和离,本王自会返还嫁妆,甚至赔偿你,为你找到更好良人,不会委屈你。”

    季侯琰自认为并未对不起凌汐,他从一开始就不同意这门亲事,选的人也只是楚秋玉自己喜欢而已。他也并未碰凌汐,她依旧是处子之身,可以再嫁人。

    但凌汐并不这么认为,她是正妃,王爷却被一个男宠所迷惑,这是她不能容忍。

    可是如今她没有办法,容不下怀疏寒也必须暂且容下他。

    凌汐掀起一抹笑意:“王爷,我不委屈。只是这两日细细想来,王爷左右不过是想纳了怀疏寒而已,母后那边我自会替王爷去说,请求母后收回成命放过怀疏寒。一来你们母子和气,二来也遂了王爷心愿。”

    季侯琰仔细审视着面前的女子,想看出她一点心思,但凌汐做的滴水不漏,季侯琰不知她目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