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侯琰出门前拉了怀疏寒,还笑这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敢叫他做事。

    可他到底还是拿了银钱出门。

    当年季侯琰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丫头使唤。

    他随意找了个摊子买了粽子叶,想起丫头今早说公子喜欢吃红豆馅,便又去买红豆,但一转身,身边的人便软软靠着自己。

    季侯琰愣了下便知怎么回事,怀疏寒起死回生可是阳气不够。他捏着怀疏寒的下颚度了一口阳气过去,他才有了些精气神。

    怀疏寒亦步亦趋跟在他身边,脚步沉重缓慢,但他也不想拖季侯琰的后腿,便道:“你不如先去吧。”

    “不着急,让那丫头慢慢等着。”季侯琰脚步也慢了些:“等会让常进买些她喜欢的哄哄就好了。”

    那丫头近来胆子肥了,总是叫他出去做事,或是早上去上朝,也要他路过哪间铺子进去买些东西。

    但是那些东西又都是买给怀疏寒的,季侯琰又毫无怨言。今日难得带着怀疏寒一起出来,季侯琰又不想那么早就回去了。

    他找了间看着不错的酒馆,牵着怀疏寒过去买些雄黄酒。

    今日打酒的人甚多,季侯琰护着怀疏寒站在角落里,但还有人撞了他一下。

    季侯琰揽着怀疏寒的肩,正要发怒,怀疏寒忽然抓住那个白发男子的手。

    和当年第一眼见他的一样,满头的白发,一身灰扑扑的衣裳。

    “我见过你。”怀疏寒道。

    顾宁被他抓着手也没生气,只是没想起来他是谁:“是吗?”

    怀疏寒记得很清楚:“那次锦南发烧,我去药堂找大夫,坐堂大夫太忙,是你过来为锦南诊治。”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抱歉,我记性不大好,很多事没记的多清。”顾宁淡淡笑着。

    怀疏寒想再说什么,但小二已经打好酒给他,顾宁接了过来,又听那小二道:“三两银子。”

    顾宁拿出钱袋,他连钱袋都是旧的,干瘪干瘪的,似乎里面没有多少银钱。

    果然他把银子细细算了下,叹了口气:“抱歉,我银子带的不够。”

    “不够你打什么酒?”小二不耐烦从他手中夺过酒,挥手赶人:“今日忙着呢,你没银子赶紧回去拿了再来。”

    顾宁低眉弯腰连连道歉,怀疏寒看不过去,去了五两银子给小二:“这些够不够?”

    “够够够,当然够。”小二极有眼色,双手将那壶酒奉上:“这是那公子的酒。”

    怀疏寒接过来递给正要离开的顾宁:“这酒给你。”

    顾宁疑惑望着他,实话实说:“我没钱还给你。”

    “就当我送你,当年你给锦南治病”

    “那也用不了这么多。”顾宁对这些没什么印象了,他记性很差,但也知道自己救人没多少诊金,“这样吧,我只有一两多银子,我把这些锒子都给你。”

    顾宁拿出钱袋里的银子,这是他所有的家当了。

    但一只手不合时宜伸过来夺走他手中的钱袋,将一锭锒子放在怀疏寒的手中。

    男人不善道:“他的酒钱我给。”

    怀疏寒望着面前穿着富贵的男人愣了一下,一时不知该不该拿这银子。

    “是鄺王。”季侯琰道,打从见到顾宁第一眼他就认出来了,顾宁医术了得,当年还为楚锦南治过病,只可惜后来失踪了,谁也找不到他,没想到再见面满头白发了。

    但季侯琰知道既然顾宁出现,那陆褚云就一定在附近了。

    他与怀疏寒道:“这锒子我们不用拿。”

    “你”陆褚云不悦道:“季侯琰,你这什么意思?”

    顾宁道:“我有银子,不用他的。”

    他执意自己掏银子,把那一两多的锒子都给怀疏寒。

    季侯琰让怀疏寒把银子收了,偏就不收陆褚云的钱。

    “宁宁”陆褚云急了。

    顾宁挑眉:“王爷也要吗?”

    “你能接受别人对你的好为何就不能接受本王的?”

    顾宁只是笑,把酒小心翼翼放药框里:“我要去卖草药了。”又对怀疏寒道:“我住在三水巷,你到那里一问顾大夫便有人知道,往后有个头疼脑热便来寻我,我给你诊金少点。”

    他背起药框,慢慢走入人群里。

    怀疏寒看到那个身着华服的男人跟了过去。

    “他医术了得,当年药王都要收他为徒,他不肯答应。”季侯琰忽然道。

    怀疏寒抬头看他:“为何?”

    “顾子远在鄺王手上。”季侯琰牵着他离开:“当年他穷的连一块糕点买不起,一个馒头掰成三份吃。他到啷王府吃到汤圆,才知道汤圆原来是甜的。”

    “他是大夫。”

    ‘嗯'〇’,

    怀疏寒不明白:“大夫不至于这么穷困潦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