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空桑一缩脖子,只觉得自己脸上发烫。

    “那你…慢慢看。”她脚底一滑就想溜。

    苍寒轻转半步,与林空桑并肩:“不看了。”

    不是上课的时间,学校里没什么人。

    两人踩着水泥路面,慢慢走着。

    林空桑低头看着两人点点大的影子,手指搅着衣袖,心里乱成一团。

    “你刚才、刚才在看什么?”

    这气氛安静得让她有些不适,总要发出点声音才能缓解内心的尴尬。

    “嗯…”苍寒先是从喉咙里拖长声音应了一声,然后才缓缓道,“篮球赛。”

    林空桑点点头:“拍、拍得挺好的!”

    一想到自己手里还有一张更好的,她就有点儿紧张。

    “你觉得篮球好玩就多玩一玩,林晏他们人都挺好的。”林空桑干巴巴地说着废话,心想自己还真操起了老妈子的心。

    “嗯,”苍寒声音很轻,“他们都很好。”

    这句话林空桑听苍寒说过,好像在他嘴里就没有不好的人。

    “就是付阳他脾气不好,你不要跟他吵,也别生他的气。”

    她说完这话,对方久久没有回应。

    林空桑眉头微微蹙起,寻思着自己是不是哪里说的不对。

    “我不会跟他生气,”苍寒终于开口,“即使你不说这些。”

    这是嫌她多事?林空桑有点委屈。

    气氛朝着怪异的方向发展,她不知道怎么接话,干脆就闭嘴保持沉默。

    就这么一直走到教学楼边,突然不知道从哪飞来的两只鸟纠缠着扑棱去了路边的草丛。

    林空桑被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苍寒护在了身后。

    “什、什么呀?”她颤巍巍地探了探脑袋,仰头发现自己怎么才道大哥肩膀。

    “鸟。”苍寒看着草坪,没有回头。

    “哦…”林空桑挪开半步,和苍寒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两只鸟应该是同类,头顶乌黑,身子雪白,体型不小,加上尾巴有人一条小臂长。

    临城一中校区还算宽敞,里面绿化不错,有树有湖,像这种稀奇古怪的鸟类并不是很少见。

    不过那基本都是春夏两季,而在冬天突然窜出来,还是有那么一点新奇。

    “冬天怎么还有鸟?”林空桑猫着腰走到草丛边上,看其中一只炸开羽毛,来回蹦跶。

    “它在干什么?”小姑娘仰头,去问身边的苍寒,“是不是不会飞了?”

    苍寒看看鸟,又看看人,也一并俯下身子:“不是。”

    “嗯?”林空桑眨了眨眼,有些疑惑。

    “它可能…”苍寒动了动唇,欲言又止。

    这样反倒更吊林空桑的胃口:“它可能?”

    苍寒喉结一滚,道:“在求偶。”

    “在…”林空桑脑子一懵,“求偶?”

    四目相对,苍寒看着小姑娘从缓慢的疑惑到猛烈的震惊。

    那双圆圆的杏眼慢慢瞪大,然后狠狠地抖了一下嘴唇。

    “求求求求…”

    “求偶。”苍寒反倒没那么紧张了。

    “求偶。”林空桑没什么感情地重复了一遍。

    “一般在春天。”苍寒又道。

    林空桑眼睛都快眨成幻灯片了:“那那那那那他跳什么?”

    “在展示自己,”苍寒想了想,把两只手掌托在下巴处微拢,轻轻笑了那么一下,“这样。”

    -

    苍寒身体力行地给林空桑解释了什么叫做“求偶”。

    林空桑被求得明明白白,神志不清。

    她一口气爬了上三楼,窝自己座位上装鹌鹑。

    好在教室里还有其他同学,两人不算单独同处一室。

    矜持啊矜持!林空桑气得捶大腿。

    大哥比了朵花自己魂都没了!到底是谁喜欢谁啊!

    她咬着嘴唇,装模作样地掏出书本。

    拿了笔拿了纸,整个人往桌上一趴,开始默写倍角公式。

    要命了。

    “宝子,”有人捏了一下她的耳朵,“发烧了你?”

    林空桑抬头一看,是乔伊。

    她赶紧把脑袋埋进手臂里,这样还不够,又在上面卡了本书。

    “怎么了?”乔伊摘了书包,推推林空桑脑袋,“来跟妈妈说说。”

    林空桑一个猛虎起身,书本掉在桌上:“他…”

    目光下意识往后一瞥,人没瞥到,自己先怂了。

    “没…”她又抱着头,“没事没事!”

    这要怎么说出口,未免也太羞耻了。

    也就大哥能一本正经地那么科普,像个傻白甜似的,以为谁都不会想多。

    林空桑的脑子就像被泡进了温泉里,连着好几节课都被整得满脸通红。

    直到放学,她才退了些燥热。

    习惯性转身去看后排座椅,却见苍寒已经收拾好书本,起身离开。

    出了鬼了,今天大哥走这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