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开数学练习册,昨天的数学作业有几题不会。

    这种“不会”非常令人绝望,是即便看了苍寒的正确答案都不看不懂的“不会”。

    这字写得赏心悦目,怎么凑一起,她就不会了呢?

    林空桑抓了把自己的头发,抱着脑袋看向窗外。

    天边泛起鱼肚白,朝阳正和落地的云层相互较着劲。

    晨光熹微,随后破云而出,梧桐树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树枝,在朦胧中由显萧条。

    玻璃很冰,林空桑凑近哈一口雾气,在用食指随意划出痕迹。

    她写了个草字头。

    最后一笔顿在那一撇上,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连忙把那团雾全部涂掉。

    林空桑心虚地左右看了一眼,教室里来了四五个,也没人在意她。

    自暴自弃了一会儿,她重新缩回座位上摸摸牛奶。

    在冷空气中勉强维持着的温度逐渐散去,直到预备铃响起,那盒牛奶也依旧搁在那里。

    英语早读,日常听写。

    林空桑趁着交听写本的时候扭头看了眼教室后排,依旧是空荡荡的一张桌子。

    “大哥今天没来。”林空桑心情低落,说出来的话都蔫蔫的。

    乔伊摇摇头:“你未免也太关心他了。”

    “不是,”林空桑直起身子,“我要问他昨天那个人是谁。”

    乔伊大胆推测:“大哥今天没来不会是因为那个人吧?”

    昨天早早就走,今天又迟迟不来,肯定是有什么事。

    对方没告诉她,她也不知道去哪儿问。

    “谁知道呢,”林空桑叹了口气,“希望今天别再遇到。”

    -

    这星期轮到他们高二组做广播体操,一片鬼哭狼嚎中林空桑跟着大部队下了楼。

    她穿得厚,倒是不怎么冷,反而乔伊冻得耳朵红红,鼻涕直流。

    看着对方似乎要有感冒的趋势,林空桑和乔伊换了外套,拿杯子去办公室找老班借开水。

    谁知道走门口遇见了苍寒。

    苍寒正好从办公室里出来,两人撞了个正着。

    “大哥?”林空桑睁大了眼睛,“你怎么在这?”

    苍寒垂眸看到她手上的杯子,侧身瞥过饮水机:“没水。”

    林空桑往里探探脑袋,老班办公室里的饮水机显示着蓝色的小灯,意思是没热水。

    “噢…”她把脑袋一耷拉,“那我下节课再过来。”

    “我来。”苍寒向林空桑伸过手去。

    林空桑看看自己,尝试着把手上唯一的杯子递过去:“你来什么?”

    苍寒抬脚朝后一间办公室走去:“接热水。”

    每个办公室的热水供不应求,学生一般只会去班主任的工作室偶尔接上一杯。

    林空桑本就抱着有最好没有就算拉倒的咸鱼心态,结果苍寒还专门去别的办公室接,实在让她有点受宠若惊。

    “谢谢你,”林空桑接过装满热水的水杯,小心翼翼地捧着,“其实没有也没关系的,去别的办公室接热水,那个办公室的老师可能会不高兴。”

    苍寒看了眼小姑娘单薄的外套,道:“没关系。”

    林空桑撅着嘴,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他…”苍寒回头看了眼办公室,“奥数老师。”

    林空桑缓了片刻明白过来:“竞赛小组?”

    苍寒点点头。

    之前程予姝非要拉苍寒进组,现在苍寒去接杯热水,似乎也不是个事儿。

    林空桑心里舒服了一点。

    苍寒看小姑娘的眉头舒展开来,心里也轻松不少。

    他不爱说话,如果不是遇到必须要解释的问题,基本都是沉默着带过。

    要是换做别人苍寒不一定开口,可是对于喜欢的小姑娘,就不想让对方心里有一点疙瘩。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一同下了楼梯。

    快要上课了,楼梯间里并没有什么人。

    林空桑咬了咬唇,开口问道:“大哥,你今早怎么没来啊?”

    苍寒往下走了几阶,日常回答慢半拍:“有点事。”

    林空桑像是很懂地点了点头:“我猜也是。”

    答了跟没答一样。

    “还有,”她抓紧时间,在出楼梯间时又问道,“我昨天遇到了一个人,他和你长得好像啊。”

    苍寒脚步一顿,转身看向她:“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放学的时候。”

    苍寒微一点头,没有应答。

    只是脸色像是不太好,目光垂去墙角,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还问我认不认识你,”林空桑斟酌着用词,“是不是你…亲戚啊?”

    说实话,林空桑并不想让那个男生和苍寒有任何的关系。

    那个“兄弟”她实在不愿说出口,可是却又不得不承认双方肯定有那么几分血缘关系。

    苍寒的眉头微微蹙起:“别和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