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的女的?”付清溪屈起一条腿坐在床边,似乎要有卧膝长谈的意向。

    “女的女的!”林空桑连忙打着哈哈,“您去买菜吧,我想写会儿作业。”

    主动写作业,那十有八九是假的。

    付清溪也明白这个理,硬是把林空桑给拖出了房间。

    厚实的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林空桑闷着声音,满脸丧气:“你这样会失去你快乐的女鹅。”

    付清溪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我现在只需要一个能跟她妈一起买菜的女鹅。”

    “家里就两个人…”林空桑撇撇嘴,话说一半又停了下来,“我去!但是…我们能去那个远一点的菜市场吗?”

    -

    林空桑屁颠屁颠想着偶遇,但世界上没那么多巧合。

    快中午的时间拎着蔬菜回来,她实在是有点困了。

    回到房间发现手机上有未读信息,点开来看,果然是乔伊回复了她。

    -这就是缘分呀!

    -快上,把大哥泡到手!

    林空桑“咯咯”乐了半天,可是笑着笑着也就淡定了下来。

    还想着用围巾做借口再见一面呢,可是却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

    她叹了口气,把围巾取下来,叠好放在枕边。

    像是妥帖地收起一份温暖,小心又爱惜。

    “明天把你带去学校好啦。”

    ——然而,并没有等到隔天。

    吃完晚饭后,睡了一下午的林空桑明显有点精神亢奋。

    她写完作业在屋里转了几圈,终究还是没忍住偷偷溜出了门。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林空桑觉得自己有些恋爱脑。一想到自己和苍寒距离这么近,就总想着能遇到他。

    晚上快七点,小区里的路灯亮了。

    夜风卷着寒意,绕过指尖发梢。

    林空桑抬手拨开过分舒展的枇杷树叶,踩上那条硌脚的石子小路。

    广场上,大妈门在跳广场舞。

    音乐不吵,热热闹闹。

    小孩儿们嬉笑着打闹,把滑板车踩得呜呜直响。

    林空桑避开他们,踮脚朝健身器材区走去。

    也不一定非要遇见。

    但就是想——

    过来看看。

    林空桑突然停下脚步。

    不过两三米远,香樟树旁的长凳上正坐着个少年。

    苍寒指间捏了根黄色的狗尾巴草,正垂眸看着顶端发呆。

    像只盯着逗猫棒的蓝色英短,与周遭吵闹的人类隔开。

    林空桑在旁边看了许久。

    看少年的黑发,看他的下颚折角。

    看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周身围绕着的孤独和温柔。

    有那么一丝恍惚,竟不忍打扰。

    “这是谁家的小猫呀!”

    林空桑走到他的面前,并起双脚。

    那根狗尾巴草一顿,苍寒抬起目光。

    路灯昏暗,发出温暖的黄光。

    少年面容苍白,发丝微乱,卷翘的睫轻颤,揭开浅棕眼眸里星星亮亮的光点。

    眼尾的弧度缓慢变得柔和,嘴角不动声色堆积着喜欢。

    林空桑摘了脖子上的围巾,垂眸替苍寒围上。

    她话里带笑,拉住围巾两端打了个结:“穿这么点不冷吗?”

    苍寒像是还没反应过来,低头看看自己脖子上的东西,再重新把目光定格在林空桑的脸上:“不冷。”

    “有一种冷叫做我觉得你冷。”林空桑微微后仰,比较满意现在这个包裹严实的大哥,“好巧呀!”

    苍寒把视线垂下,没接着话。

    他搓了搓那根枯黄的草,然后抬手递过去。

    “给我吗?”林空桑略微惊讶,但很快接了过来。

    冬天的狗尾巴草跟蒲公英似的,稍微晃动一下就能飘下几团碎绒。

    苍寒下意识用手指去拢,在空中抓了个正着,摊开后掌心却空无一物。

    “为什么给我个这个?”林空桑转身坐在他的身边,用食指戳戳小草。

    苍寒偏头去看:“别人给我的。”

    林空桑一抬眉梢:“谁?!”

    有群小孩从他们面前欢呼着跑过去,苍寒随手指向其中一个:“她。”

    林空桑笑了:“你招人喜欢。”

    苍寒蜷起手指,也笑了。

    他不爱笑,或者应该说,他不常有表情。

    开心也好,伤心也罢,情绪埋在心里,浮不到脸上。

    可是认识林空桑的这几个月,却明显爱笑了许多。

    “回家就发现围巾忘还给你了,想给你发信息还没找到你的联系方式。”林空桑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班级群也没你,老板没让你加吗?”

    苍寒轻轻摇了摇头。

    “有企鹅号吗?”林空桑问。

    “有,”苍寒道,“我报给你。”

    好友请求发送过去,苍寒得回去才能同意。

    林空桑把手机关了放回兜里:“晚上我拉你进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