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知道了。”

    黎迩乖乖说,声音听着莫名有几分雀跃。

    贺承洲轻轻抿了抿唇,又略带了点痞气问一句:“有没有想我?”

    那头沉默了几秒,轻轻传来一声:“我想你了。”

    贺承洲笑一声:“真乖,马上到家。”

    即使采访结束已经很晚,他还是拐到一家不太顺路的西式甜品店给黎迩买了块玫瑰荔枝。

    原本还不是雷雨,刚从甜品店出来,就听见响动了一声。

    想起黎迩一个人在家,怕她害怕,他就先打了个安抚电话。

    甜品盒子放到副驾驶,他扯着系上安全带,踩下离合。

    雨刮器冲刷着前挡风玻璃,贺承洲视线无意瞥向路边。

    下这么大雨,还有人不撑伞在路边淋着。

    一男一女。

    女生看样子像是喝多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赖着死活不肯走,男生要抱她,女生还耍小脾气,男生气得转身要走,走两步又折返回来。

    贺承洲笑了下,忽然想起半年前黎迩喝醉的那个晚上。

    —

    那晚,他和黎迩有了最亲密的接触,也是那天开始他才正视起这个之前从未放到眼里的联姻未婚妻。

    贺家是豪门大户,子女婚姻向来不由自己做主。

    他现在能学他喜欢的钢琴是他拼了命抵抗争取来的,还有哥哥在前的牺牲,但婚姻权还是由家里掌控。

    黎迩是在一次酒会结束后主动找上他的。

    他对黎迩的第一印象就是漂亮、听话、好拿捏。

    他厌恶联姻,对婚姻幸福这种东西也不抱什么希望。

    当时的想法是找个好拿捏的先自由潇洒几年,不要提早束缚在婚姻的囚笼里,之后再相敬如宾过一辈子就算了。

    所以他没有拒绝黎迩的靠近,顺理成章和她订了婚。

    订婚当天,他和黎迩约法三章,有事配合,没事就尽量少联系,底线范围内各过各的,不要过多插手对方的私生活。

    黎迩点头应下来,记忆中,她一直都是那副乖巧好说话的样子。

    他一开始并不把黎迩这个未婚妻放在眼里,黎迩也乖软听话得像是没有脾气,清澈无辜的小鹿眼朝你看过来时,像汪了泉清潭。

    最主要的是,她看他的眼神实在算不上清白。

    每次黎迩怔神盯着他看时,他的朋友都调侃说黎迩大概率是暗恋他,他每次笑笑都不说话。

    瞎扯的事,他又没失过忆。

    不用说黎迩这个人,先前他连这个名字都从未听到过,怎么可能会有交集。

    订婚后前两年他一直辗转在世界各地巡演,除了逢年过节回来一趟,基本上没什么在南城的时间。

    攀达到最高的峰顶,最高的国际荣誉也囊获手中,今年他才决定在南城安定下来。

    订婚后贺家送了俩人一套江景别墅。

    在两边父母的安排下,他们住到了一起,但一直分房睡。

    那天晚上,他从朋友组织的饭局上下来。

    天色已经很晚,怕吵醒她,他动作很轻地洗了澡躺到床上。

    疲惫让他很快入睡,半夜不知道怎么就下起了雨,窗户没关,凉飕飕地冷风灌进来把他吹醒了。

    他迷迷糊糊起来,关上卧室的窗又开门出去检查客厅和阳台,路过黎迩的门口时,听到了隐隐的哭声。

    他犹疑几秒,抬手敲了两下门,喊了声:“黎迩。”

    里面没回应他,但哭声还断断续续持续着。

    试着转动了下门把手,很轻松就拧开了。

    借着壁灯的微弱光亮,他看到黎迩曲着腿抱膝靠在床檐,半张挂满泪痕的小脸埋在腿间,背部哭得一抽一抽的。

    “你怎么了?”

    贺承洲没有哄女生的经验,虽然只把她当个联姻工具,但他们也不是什么站在对立面的仇人。

    无论以什么身份,一个女生在你面前都哭成这样了,必要的关心还是应该有的。

    黎迩没说话,只抬眸看他,眼里噙着泪花,耳尖蔓延到整个脸畔都是绯红色,楚楚可怜得要紧。

    黎迩瘦,是弱不禁风的那种瘦,仿佛一阵风都能把她刮倒。

    她那会的状态,就像个极度脆弱的玻璃球,似乎一碰就会碎。

    “你是害怕么?”

    贺承洲指了指窗外,询问她,稍向她靠近一点。

    走进,才闻到淡淡的酒精味。

    贺承洲蹙眉:“喝酒了?”

    黎迩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只怔怔看着面前的男人。

    忽然,她抬手轻轻捏上他的指尖,近乎祈求地看着他:“你今晚可不可以陪我。”

    贺承洲怔了两秒,虽然心里有点哽,但也没理由拒绝。

    一来他们已经订婚,迟早要发展到那一步,二来他总不能明知道她害怕,还冷漠又无情地说,你自己克服吧,那也太没风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