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才做了个梦。

    林荫道上,大片阳光笼罩下来,透过树隙投射出斑驳的光点。

    身形挺拔的人影站在道路中央,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男人回头,露出一张清隽温柔的脸,他穿了件香芋紫色的薄衫,左胸上缀了一只立体的兔子。

    贺承洲笑着朝她招手:“乖宝,过来。”

    黎迩一点点挪着步子朝他走过去,快要靠近时,那只点缀的兔子突然活了过来。

    身形以极快的速度数倍放大,眼睛猩红,邪恶一笑,向她张开了血盆大口。

    她拔腿就跑,才跑没几步,被贺承洲三四米长的触手抓了回去,然后惨无人道地把她塞进了兔子嘴里,被咀嚼地渣都不剩。

    贺承洲很久没说话,维持着抱她的姿势,让她缓劲儿。

    等到抽泣声渐渐小了些,贺承洲才又问:“刚才做噩梦了?”

    黎迩气得长吁了一口气,从贺承洲怀里挪开,湿漉漉的眸子看向他。

    然后,身后指着满脸无辜的他:“梦到你变成怪物把我送给另一个怪物吃了。”

    贺承洲哭笑不得:“救命,我冤枉啊,我是天使好吗?”

    “怪物!”

    贺承洲无奈笑了一声,自我安慰道:“行吧,整挺好,怪物就怪物吧,梦到的起码是我,不是别人。”

    闻言,黎迩抬眸看他一眼,湿漉的睫毛上还轻颤着水珠,思绪有一瞬间恍惚。

    对啊。

    她梦到的是贺承洲。

    贺承洲好像从来没有以任何形式出现在过她的梦里。

    “你背上捂汗了吧?”

    在她怔神的时候,低磁的声线顺着空气在狭窄的空间内攀爬至她耳边。

    黎迩点点头,眼角沾着泪,声音还带着细微的哭腔:“嗯,一身汗。”

    “在车上待一会,汗落了再下车,不然容易感冒。”

    看她神情还有点惊魂未定的恍惚,贺承洲从手机里翻了一组春日温暖系九宫格写真给她发过去。

    “手机电脑ipad壁纸各一张,做成海报床头墙上一左一右贴两张,天花板贴一张,衣柜上贴一张,浴室门上贴一张,冰箱上贴一张,九张,各司其职,每天多看看,梦里就是天使洲,不是怪物洲。”

    噗嗤。

    黎迩反应了几秒,没忍住捂嘴笑出了声,只露出一双泛着泪花的明眸。

    贺承洲脸色十分认真:“我没开玩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每天多看我,梦里都是我。”

    “这组照片是我近几年拍过最满意的一组,到现在都是他们摄影工作室的招牌门面诶。”

    黎迩正一张张翻着,贺承洲半个身子突然靠过来,指尖在屏幕上划到最后一张。

    “你猜这张,这页纸上写的是什么?”

    黎迩低眸仔细看过去,他穿了件纯白色的薄毛衣,左手拿着一个翻开的白色皮本,捂在左边心口的位置,依稀能看到外皮上方排列着几个英文字母。

    身后是成片的樱花林,双眸闭着,微微扬起脑袋,一副享受自然的放松感。

    他既然问了,且不给提示,应该是很容易猜到的特殊答案。

    黎迩抖机灵,眸里划过一抹小狡黠:“我猜是空白的,什么都没写!”

    “不对。”

    贺承洲摇摇头,笑了一下:“你再猜猜。”

    “啊。”

    黎迩小声嘟囔:“那既然有字的话,你得给个提示。”

    “情话。”贺承洲说。

    “我喜欢你?”

    贺承洲摇头,勾起唇角:“嗯,不是。”

    “我爱你?”

    贺承洲再度摇头,唇角的笑意愈深,示意她继续:“嗯,也不是。”

    “我的最爱?”

    贺承洲刚摇头,话还没说,黎迩就淡声来了句:“不猜了,汗落了,我要回家。”

    “你这不行啊,黎迩,才猜了几次就恼了?”

    “这范围太大了,我根本猜不到啊。”

    话音才落,贺承洲温声说:“是你的名字。”

    黎迩一下怔住了。

    他不是说情话吗?

    为什么是她的名字。

    贺承洲似乎能看穿她的疑问,在她问之前说出了答案:“你的名字就是最美的情话啊。”

    “行了。”

    贺承洲笑一声,柔声道:“今天很累吧,回去记得早点睡,别熬夜。”

    黎迩迟钝了几秒,点点头:“喔,好。”

    感觉身上的汗也落的差不多,黎迩偏头看他:“那我先回家了啊,你开车——”

    话说一半,贺承洲笑着打断,接着她的话说,语调像机器人在念经,一字不落把她心里想说的话替他兜了出来:“开车注意安全,集中注意力,是吧?”

    他佯装掏耳朵,姿态懒洋洋的:“耳朵起茧子啦。”

    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黎迩似乎总爱叮嘱他,出行要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