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天到晚上,而后二人躺在床上,静静回味,窗外寒风凛冽,屋内静默无言。

    片刻后,魏樱转过身背对着他,不愿再看,而煜恣风则主动凑近了她,用手掌轻轻揉着她的肚子,小声道:“妻主,你真棒啊。”

    魏樱:“……”你说这话不违心吗?

    明明全程,都是他在自娱自乐,她累得不行,加上心里别扭,多半时间面无表情,偏偏他还没有够了似的。

    见她脸色愈发难堪,煜恣风连忙自证道:“妻主,下次一定让你置换位置,妻主,我很乖的。”

    魏樱:“……呵呵哒。”我信你的鬼话?

    煜恣风见她完全不理人,不免也有些难过。

    按理说,哪个男子不希望得到安慰呢,更何况今天相当于新婚之夜,魏樱没有经验,痛了不开心了,打着他玩都是可以接受的,可凭什么……

    凭什么晾着他,不理他啊?

    于是,他转过身去,背对着魏樱,低低啜泣,用手臂垫着脑袋,濡湿了被褥。

    魏樱无语至极,烦躁地拉了拉被子,给自己盖上,然后捂住了耳朵。

    他到底是不是个男人啊,为什么方才一点儿害羞都没有?

    煜恣风见她如此暴躁冷漠,只得轻叹一声,默默抱紧了自己,苦笑道:“魏樱,是我不配。”

    这一刹那,他真的怀疑,自己嫁对了人吗?

    魏樱不言,怒冲冲地道:“又不是我求着你嫁给我的。”

    说完,她直接起身,然后转了个方向睡觉,宁可面对着煜恣风的脚,也不肯面对他哭泣的脸。

    天愈发寒冷,她这么一折腾,凉气都扑在了被子里,她不免下意识地缩了下脚。

    煜恣风近乎是下意识的,将她的脚抱紧在怀里,然后轻轻蹭了蹭,贴近自己的胸脯,给她暖脚。

    这一刹那,魏樱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霸道蛮横,偶尔心思不正,但他的确对她很好。往常,她有时回来晚了,全身发冷,他就会将她的脚放在他的肚皮上暖,直到放热了为止。

    他还会为她提前烧好洗脚水,洗完了还不让她端,非要他去倒,因为院子外面冷,他不想她着凉。

    于是,她jio一蹬,就想坐起来,然后再过去抱紧他——就算不抱他,至少也要给他道歉。

    而这一瞪,恰好让煜恣风更加生气了——什么意思?这都嫌弃他?

    于是,他腾地一下坐了起来,指着她的鼻子,揪起她的衣领,用秃鹫般的凶狠锐利眸子紧盯着她,道:“就算是死,你也也得和我在一起。”

    原本,魏樱还对他有些愧疚,见他怒目而视,凶残至极的蛮横模样,不免心生厌恶,冷声道:“随你怎么说,你骗我……还……还有理了?”

    越是逼她,她就越会想到家中其余人也这样逼迫她,她就愈发难捱。

    她的脸迅速涨红,嘴角紧紧抿起,像是个倔强的少年,努力忍着胆颤去直视煜恣风的眼睛,手却出了一层薄汗,不住地擦着自己的衣衫,直至将它弄得褶皱。

    眼眶微微泛红,不管怎样,她都是怕他的,总归他算是亦父亦兄的存在,从前一路待她那样好,又常常教训她,使她下意识地不敢放肆。

    煜恣风见她抿唇不发,才缓和了下脸色,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道:“你是入赘的,是我煜家的女人,不能三心二意的,明白吗?”

    这是在给她下马威吗……魏樱死死地咬住唇角,像是不知痛意了般,只将皱起的唇咬得发白,咬得蹭出了血。

    煜恣风一愣,以为是她心生不满,于是直接大手一挥,将手狠狠地攥紧她的下巴,迫使她松开唇角,并仰头直视他。

    他冷声道:“你只得和我一起……若是从前没有成亲也就罢了,可成了亲,你就不能不要我了。”

    魏樱眼眸中的泪水越来越多,她努力屏住,但晶莹剔透的泪珠还是不争气地像滚珠般落下,她不知在气什么,也许是气她自己吧。

    见她哭了,煜恣风手不免缩了下,小了许多力度,看着她脸颊泛起的红痕,有些别扭地松开,然后扯了扯她的手腕,像哄孩子般哄道:“你若是不走,我会只待你一人好的,会待你比待我更好。”

    魏樱垂眸冷笑,眸中的寂寥只比冷月还要冷上半分,泪水溢出,她也不擦,只狠狠地攥起拳头,道:“果然我是所有人眼中的笑柄呢,你是为了什么才爱的我,我不是不知。”

    此刻,她也不知道是出于怎样的报复心理了,恰恰是因为在意,所以她想通过刺激对方的方式,让煜恣风生气,听到他否认动机不纯,她仿佛才会觉得自己是值得别人一心一意去爱的。

    这种行为模式,颇像学堂里某些少年时打架斗殴的学生,想要获得异性吸引,想要老师去关注,却不知怎样开口,通过这种方式,获得满足感和关怀,她们才会开心。

    可恰恰越是这样,越佐证了她们的观点:好孩子是可怜巴巴,总被忽略的。

    可魏樱这类人最倒霉的一点是:愈是胡闹,愈是习惯,可偏偏道德感强还强,因此常常陷入自我厌恶和堕落的深渊。

    煜恣风抿了抿唇,眼波流转,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庞,唯有红唇是鲜红的,便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默默用手掌揉了揉她的脸颊,为她拭去泪滴。

    沉默片刻,他解释道:“我会关心你,是因为我爱你,你不必用过毁掉你自己去佐证我爱你,我永远爱你,爱你的现在,也爱你的将来。”

    似乎……他明白了为何魏樱会对魏娥下手,越是自甘堕落,越是想获得关注罢了,爹娘越是打她,却还不放弃她,她就越病态开心,仿佛这样才能证明,她也是被人爱得深切的。

    魏樱不言,任由泪水模糊眼眶,偏过头去,身子微微发颤,抖得厉害了,她努力环抱住自己的身子,微微抽噎着。

    煜恣风深吸一口气,抱紧了她,任由她不断挣扎,仍愈抱愈紧,然后紧紧拥抱她,哄道:“别怕……哥哥在呢。你是我的妻主,我自然会爱你的,永远不用担心我离开……”

    魏樱无声抽噎,像是一条被拍到砧板上的鱼,不住地挣扎扭曲,腿不住地蹬着试图踹开他,将床单弄皱,但那温暖的怀抱始终如一,坚定的心房咚咚作响,似是在为她而跳。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直至她挣扎不动,只得呜咽,然后紧紧地抓住周围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攥紧揉捏。

    煜恣风:“……”这……

    渐渐的,她感觉到不对劲了起来,抬眼望去,对上了煜恣风如狼似虎的表情,一切尽在不言中。

    惊恐地望去,果然只见煜恣风也在惊恐地看着她,两人无言对视,心中自有无尽思量在。

    魏樱:“……”这人别是……闷骚至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