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把伞递给他,“我不是吗?回家给你看我拍的照片。”

    “嗯。”

    回家。

    两人便肩并肩共撑一把伞,于细雨绵绵中回到吴山居。

    “等等,站着别动。”

    路过大门右侧的一堆爬藤植物时,吴邪拉住了黎簇。

    “干嘛呀你?下着雨呢。”

    黎簇微微皱眉,举着伞嘟囔。

    吴邪打开相机对准了他,“黎簇,笑一个。”

    “笑个屁,变态,大家都看着呢!”

    黎簇看一眼远处围观的吴山居伙计们,脸上有点红。

    最后到底是没笑,黎簇不乐意被拍,举着伞不管吴邪了,自己往后院走。

    吴邪收起相机跟上,到了房里,自后揽住少年人,“怎么了,害羞了?”

    黎簇把脖子上的领结扯下来丢到一边,“勒死了,这衣服有点紧。”

    “咱妈选的,她眼光好,你穿这一身非常好看。”吴邪亲他后颈,手开始不安分了。

    黎簇撇嘴:“知道好看就好好脱,别和过年时的红西装外套一样扯坏了,当心吴妈妈打你……”

    话未说完,脸就被老混蛋掰过去堵住了嘴。

    —end—

    第10章

    目之所及皆是你

    *

    “别怕,有我在呢。”

    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黎簇犹如刚从水中捞出的鱼,睁大眼睛嘴巴一开一合喘着气,可刚喘了没几口,又捂着胸口在地上蜷缩起来。

    肺部获得新鲜空气后确实能缓解窒息的痛楚,但空气从心脏的位置掠过时,就像薄而锋利的刀片,无情又利落的贯穿整个心脏,这是一种比窒息还要让人难受煎熬千百倍的痛楚。

    可黎簇知道,稍微有点生理常识的人都该明白,呼吸并不会让心脏难受,空气也不会从心脏正中贯穿。

    那么,他大概不是正常人,所以呼吸时会觉得痛苦,所以身边的人都说他生病了,得了非常严重的病,神经混乱、出现幻觉幻听……

    哦。

    其实苏万他们都错了,医生也错了。

    他没有生病,他只是想一个人,吸气时想他,呼气时也在想他。

    因为一直见不到他,所以才会难受。

    沙漠的夜风很冷,打开帐篷时,刺骨的冰寒瞬间包围了他的身体。

    黎簇茫然的看着满天星河,这样美丽的星空,在城市是看不到的。

    不远处,月光下,古建筑的残垣断壁在沙子上留下一片不规则的阴影。

    地宫的入口早已被风沙淹没,黎簇在这挖了一个月了,今天白天时,终于把入口找到了。

    原本打算明天天亮后再下去的,可他现在等不及了。

    “黎簇,这是我们最后一次下地宫了,我不能时刻保护你,你自己小心。”

    黎簇静静听着,对面前的吴邪咧开嘴笑了下:“你忘了,我有幽闭恐惧症。”

    闻此言,吴邪向他靠近,伸着手好像要拥他入怀,脑袋靠近他耳边,哑声道:“你忘了,你后背有七指。”

    “是啊……我后背……有七指。”

    黎簇摸了摸自己后背,指尖触碰到伤口后疼的皱了皱眉。

    后背的伤口尚未愈合,此刻手摸上去,收回来时,通过月光可见掌心五指都是鲜艳的红色。

    “你现在应该不怕疼了吧?”

    “嗯,我不怕疼了。”

    黎簇点点头。

    “那走吧,我跟着你,你带我下去。”

    “好。”

    他钻出帐篷,什么也没带,就带着一只电量不足的探照灯,披着满身月光,一步一步走向那个阴冷黝黑的洞口。

    地宫的甬道毁坏的有点严重,黎簇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那条第一次下去时的道路。

    他站在随时都会吞没活人的甬道内,耳边又听到吴邪的声音了。

    “闭上眼,别害怕。”

    “好。”

    吴邪的手是温热的,覆在眼睛上很暖和。

    “来,我拉着你,别怕,黎簇,有我在呢。”

    “好。”

    他闭着眼抬起手,顺从的跟着吴邪的脚步往前走,刚走几步就摔倒在地,手上被不知名的利器划了一个口子,殷红的血瞬间涌出。

    “怎么了,不想往前走了吗?”

    黎簇趴在地上,因疼痛而抽气,听到吴邪的问话后,连忙爬起来,惊慌地摇摇头。

    “不,我不怕,我跟着你,你带我走。”

    “嗯,跟着我,黎簇。”

    “好。”

    继续往前走,一路跌倒了受伤了,都不停下。

    一直走着、走着,直到来到那个大圆盘,黎簇爬上去坐在正中间。

    “别害怕,黎簇,我会拉住你的,好吗?”

    “好啊……”

    黎簇笑着说完,从圆盘上翻了下去。

    摔落在地被木桩刺穿身体后,黎簇睁大眼看着空无一人的圆盘上方,眼角一滴泪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