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佑没否认。

    然而,秦太太看见了花束中间的精致卡片,笑容凝住。

    常佑退一步,说:“这是——”

    秦太太面容冷淡,取走卡片,盯着一行娟秀的字迹,‘多谢秦先生那么支持我的工作’。

    只有这一句,没写署名。

    她心里清楚是谁送的,轻描淡写道:“常佑,带下去,扔了,或者你自己留着送朋友。以后记住,太艳俗的东西,不能出现在秦先生工作的地方。他的身份和你们不一样,成何体统。”

    “太太……恕难从命。”常佑怎么敢扔,又退几步,沿着另一边往办公室走,“秦总特地叫我下去取的。我只是为秦总打工,请别难为我。”

    换言之,请去为难你自己的儿子。

    秦太太深吸一口气,攥紧包。

    秦措上午开完会,一直留在办公室,也没下去吃饭。

    秦太太一进去,便觉得曾经熟悉的房间,有些微妙的差别。环视一圈,桌面多了白纤纤的照片,还有一个奇怪的电子日历。

    秦措起身,“母亲。”

    他接过常佑捧着的花束,摆在窗边书架,没找到卡片,拧眉看过去。

    常佑瞄了秦太太一眼。

    秦措便伸手,“我的东西。”

    秦太太又深呼吸,努力保持优雅的笑容,将那张捏得皱起的卡片放在桌上。

    秦措拍平皱痕,从抽屉里拿出早备下的小摆饰,夹住卡片。

    秦太太只觉得再看下去,迟早得心脏病。她顺了顺气:“白小姐怎么会想到送你花?”

    秦措替她倒茶,并不答话。

    秦太太讽笑,“……还是这样。有关她的事情,你完全不准备跟家里人说,打定主意一意孤行,是吗?”

    “多说只会惹您不快。”秦措平淡道,“立场相悖,无法交流。”

    秦太太点点头,唇角的弧度僵硬。

    她看向左边的墙,打量着,话中带刺:“白小姐在拍戏?这么大的地方,不如挂一张白小姐的艺术照。”

    半晌沉默。

    秦太太狐疑地转过头,发现男人当真在观察墙壁,气的手指发抖,“你真的……你竟然真在考虑!”

    秦措坐回电脑后。

    秦太太在沙发上坐下,抿了口茶,好一会儿,才开口:“无论如何,她是小雾的母亲。你为什么放任她在外抛头露面?卖脸卖笑,那不是一份体面的工作。”

    秦措问:“您今天来,有事吗?”

    秦太太盯着他许久,“路家准备退婚,你满意了?”

    秦措无动于衷。

    “路守谦表面和气,心里会对你没有成见?”秦太太冷声道,“秦措,路家本应是你的盟友,不是敌人。你树敌而不自知,早晚自食恶果——路家和uia走的那么近,我不信你不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她说完,拎起包,“你想清楚。”

    到十一月底,天气更冷。

    午间休息,纤纤吃完饭,裹着长羽绒服,坐在小池塘边,用买的鱼食投喂金鱼。

    没一会儿,张启圣端着热腾腾的盒饭过来,拉一张折叠椅往她旁边一坐。

    经过大半个月的相处,他们关系有所好转。

    张启圣自从想通了白小姐只是普通的漂亮女人,而不是呼风唤雨招雷电的女魔头,就不再惧怕她。

    对手戏还是会紧张,磕磕绊绊,但至少不会腿软无力,不能正常拍摄。

    现在,全剧组里面,比起其他人开口闭口张老师,他更愿意和互相知道底细的白纤纤来往。

    纤纤看着他一边大口扒拉饭,一边吸鼻子,偶尔还用纸巾擦一擦,问:“感冒了?”

    “没。”张启圣答,“熬夜上火,今早起来流鼻血,现在还有点难受。”

    “你就不能不打游戏?”

    “你能不吃饭吗?”

    “……”纤纤又问他:“你打游戏厉害吗?”

    张启圣满不在乎,“天天被人吊打,十局赢一局。”

    “那你还玩?”

    “要的就是那一局的成就感,另外九局都在酝酿情绪。”

    纤纤摇摇头,说:“这几天你拍戏,我在旁边看过,你演戏比唱歌强。”

    张启圣骄傲起来,“没骗你吧?未来的影帝,希望之光——不过拍完这部戏,我打算退出娱乐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