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样?”

    “那——那你是没怎样。”常佑一拍额头,悔恨交加,苦笑不止,“你是她男朋友,她孩子的爸爸,她又不会记恨你,我就不一样了,我……我怎么那么倒霉啊!”

    他哀叹。

    过了一会儿,酒劲上涌,他又说:“秦措,你不介意?她隐瞒全世界,隐瞒身份回到你身边——你怎么能不介意?”

    秦措淡淡道:“你喝多了。”

    “她收购那家公司,她把一年更新一次的财富榜,强行改成每季度更新排名。”常佑喋喋不休,“她想超越你,她一直想打败你,所以她隐瞒!”

    说了半天,他深吸一口气,突然问:“秦措,你不生气吗?”

    秦措当然生气,但他不愿和一个醉鬼多说。

    他不是气那个女人隐瞒,也不是气她一门心思争第一,暗地里将他视作竞争对手。

    他气她竟然以为,他在乎这些。

    认识他那么久,恋爱那么久,孩子都成小神童了,那个女人还是不懂。

    他要的是什么,他说过无数遍,她不信。

    会客室。

    马总监才等了五分钟,已经如坐针毡。

    他后悔来赴约。

    他打心底的认为,他来到这里,某种意义上,已经是对路守谦的无言的背叛。

    因此,他惭愧不已。

    门开了。

    马总监几乎跳了起来,看见进来的男人,立刻说道:“温德尔先生,我考虑过了,我的决定不变,我不能对不起——宁宁?”

    他惊讶。

    宁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和温德尔——

    “马叔叔。”纤纤比了比沙发,“坐。”

    “……宁宁!”

    马总监哪里能安心坐下,沉了脸,道:“你来这里,你爸爸知道吗?”他的视线移到奥斯汀身上,冷了几分,“温德尔先生,请不要把无辜的女孩子卷入大人的争斗,这太缺德!”

    奥斯汀笑了笑,“马先生,请坐。”他这么说着,自己却无意坐下商谈,“我替你们泡茶。”

    马总监愣住。

    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只因为脑子太乱,思绪就像细细的线条缠绕在一起,纠结不清。

    良久,他抬头,“宁宁,你和奥斯汀·温德尔来往,是你爸爸妈妈默许的,还是他私下找你?”

    他尽量语气温和。

    纤纤说:“都不是。”

    话音刚落,奥斯汀端着托盘过来,放下两杯英式红茶。

    马总监看着那杯冒热气的茶,眉宇紧皱,他又抬眸,却见高大的男人站到了女孩身后。

    那个男人的表情坦然自在,仿佛这是理所应当的。

    她坐着,他站在她身后。

    他守护她,他追随她。

    马总监心口咯噔一下,脸色忽然白了。他霍地起身,“宁宁,你——”

    “是我让奥斯汀带话,约你见面。”纤纤说,云淡风轻,“马叔叔,你看见我的诚意了吗?”

    马总监瞪着她,嘴唇张开:“你、你是什么时候……”

    纤纤接他的话头:“创业?五年前。陈年旧事,说来话长,今天不提这些。”她一顿,双眸清亮,“我想请你再考虑一下uia的邀请。”

    马总监开不了口。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他又坐了回去,剧烈的震惊之后,身体无力。他将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咽了口唾沫。

    “宁宁,你不该这么对你的父亲。”终于,他说,“你怎么能不对他坦白?你们是亲人,血浓于水。”

    “也浓于禄通私下研发的试剂吗?”纤纤和颜悦色。

    马总监心头一跳,面如土色。

    纤纤拿起茶杯,轻轻搅动,眼睑低垂,“你们以为保密工作做的好,以边缘参与者的身份,窃取uia辛苦五年,消耗无数人力物力得到的科研成果——可实际上,那只是我给禄通的一次机会。”

    马总监双手不自觉地紧握起来,“你一直知道?”

    “当然。”纤纤笑,“我还知道,你们胜利在望,元旦后,路先生打算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你们团队的成果。”

    马总监呼吸急促。

    他想不出来,到底是谁泄露了机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