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机塞在沙发靠垫下,眉头拧出皱纹,狠狠吸了口烟。

    必须先把这破事解决了。

    他身旁,路太太撑着扶手,慢慢地坐了起来,身子歪歪斜斜地靠着沙发。

    面对许玲,面对始料不及的变故,她困惑又骇然。

    渐渐的,却有一种微妙的平衡。

    怎么说呢。

    刚开始,她真的快吓死了。

    她的女儿,路家的千金大小姐,怎么会和许玲这种上不得台面的疯女人有关系,怎么会跟电影里的女间谍似的,用身体勾引和报复男人?

    她羞愧得无地自容,甚至不想承认,这个女儿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然而,她发现,家门不幸的不止路家人,倒霉透顶的,也不止她一位母亲。

    路太太拿开额头上的毛巾,强撑起精神,试着打圆场:“事已至此,小雾五岁了,生米煮成熟饭,儿孙自有儿孙福,孩子们的事,我们就别插手——”

    “不可能。”秦太太打断。

    路太太怔了怔。

    秦太太看着自己的儿子,咬牙切齿:“秦措,我告诉你,别以为有小雾在,我就会妥协。我绝不容许你身边的女人进门,我活着的一天,她休想,你们休想!如果你真想和她结婚,可以。”

    她点点头,冷笑,“你也走。”

    秦老爷子沉声道:“小茹——”

    此时此刻,秦太太谁的话也听不进去,新仇旧恨加在一起,火山爆发。

    “我倒想看看,没有家世背景的支持,失去了荣华富贵,白小姐是否愿意与你同甘共苦。”她的话语冒着寒气,眼神讥诮,“还是,另觅高枝。”

    路洄眼底讥讽的笑意漫开,他别过头。

    路太太脸上挂不住,很是难堪。

    路守谦把雪茄横在烟灰缸上,站了起来,正要说话,却听他的女儿若无其事的开口:

    “秦太太,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对秦少爷的感情,真的和金钱无关——”

    秦太太讽笑。

    “因为我对秦氏的兴趣,远不及禄通。”

    “住口!”路守谦脸色一沉,对着女儿大声说,“你可闭嘴吧!还嫌不够丢人现眼的吗!”

    他的手机又响起来,他心烦气躁地关机。

    纤纤看在眼里,有点好笑。

    这几个电话,价值可不是一亿两亿啊,他就那么掐断了。

    路洄坐在沙发上,淡淡道:“原来,白小姐想来禄通上班,你大可以早说。”

    “上什么班呐!”路太太的太阳穴突突地疼,欲哭无泪,抬手一指,“你,你先学会做人吧!我们路家血统优良,家风更是坦荡,教育出来的都是光明磊落,知礼义廉耻的好孩子,没有你这样十几岁就搞阴谋诡计的!我现在想起来……”

    她咬住嘴唇,说不下去。

    回想起来,她宁可有个为了五百万出卖人格的女儿,那不过是贪财,虚荣。

    现在呢?

    她有了个小小年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惜出卖身体,连生孩子都能加以利用的女儿。

    冷血,狠毒,丧尽天良。

    太可怕。

    路守谦看了看手表,轻拍妻子的肩膀,“静娴,你坐下。”他又看向其余的人,深吸一口气,“大家都冷静一点,谁也不愿意事情变成这样。”

    他的手伸进裤兜,踱了几步,又说:“女儿我们会带回家,她在外面久了,难免沾到不良习性,我会亲自管教,让她洗心革面,重新走上正道。至于其它事情……再说吧!”

    他不想在这里耗下去了。

    没有人说话。

    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路守谦皱眉,回头。

    “哈哈!”许妄又笑起来,冷漠的眼神,一一看过去,最后落到纤纤脸上,“妹妹,你看见了吗?”

    他走近,脚步和声音都很轻。

    “一个个的,冠冕堂皇,满口仁义道德……”他笑,无尽讽刺,“这一张张的嘴脸,你看着不恶心?他们骨子里哪看的起我们?穷,就是原罪啊。”

    路太太反驳:“胡说!我们家资助的穷学生还少吗?我的朋友里面,多的是家境一般的。穷不是错,心术不正才是!”

    纤纤拉开外套的拉链。

    她扯了扯秦措的手,低声说:“松开,松开。”

    秦措便放开,让她脱下外衣,又问她:“想走么?”

    纤纤摇头,“不走,想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