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佑摇头。

    对于董事会,他竟然觉得,秦总其实很期待。

    ……工作压力太大导致的错觉吗?

    然而,事实证明,那不是错觉,是他待在秦总身边那么多年,培养出来的精准直觉。

    平时开会,秦措都是准点到,有时碰上急事,稍微晚几分钟。

    今天,他提前半小时下楼。

    午休还没结束,来往的人少,四周空寂。

    这条走廊,这些年来数不清走过多少遍,不远处就是会议室,现在应该空无一人。

    秦措忽然驻足。

    常佑跟在他后面,也停下来,询问:“秦总?”

    秦措看着那间熟悉的会议室。

    “我从小就认为,无时无刻不在工作状态,凌晨还要加班,周末也不敢贪睡晚起,这样的人生,很可悲。”

    常佑大惊失色。

    先是惊讶无缘无故的,秦总竟然说了这么长的一句话。

    然后惊讶这话居然能从他嘴里说出来。

    岂有此理。

    这算是来自大资本家对社畜的终极嘲讽,还是难得一见的良心发现?

    最后,他惊讶,那竟然也是秦措的人生。

    永远在工作,永远在加班,有时候比他们打工的还拼,一分钟也不敢松懈——那不就是白学妹回来前,秦总的日常吗?

    “五年,从接手秦氏,我来这里不下五十次。”秦措说,“只有今天,真的期待进去。”

    常佑望着他。

    男人的背影挺拔如松,向前走去,毫不犹豫。

    看的久了,常佑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会议室里竟然有人。

    秦老爷子作为名誉董事长还没到,秦太太先来了。

    她独自一人坐在背光的阴影处,躲开从落地窗透进来的阳光,脸色显得阴沉。

    秦措唤道:“母亲。”

    秦太太淡淡的,“我希望你来之前,做足了充分的准备。”她眼光一扫,“今天无论面对什么,都是你的疏忽造成的,你必须承担。”

    秦措沉默。

    常佑在旁听着,心里那不太妙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坐立不安。

    他甚至考虑先找秦太太,请她和儿子私下谈谈,但是亲眼目睹这对母子相处的状态,他只得作罢。

    又过二十分钟,人陆续到齐了。

    秦老爷子来的晚,进门后,他站定,往秦措那儿送去一眼,似乎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一声长叹。

    尘埃落定,多说无用。

    会议开始。

    常佑那糟糕透顶的预感,再一次被证实。

    他握着笔,本该记录会议要点,却心神不宁,只是看着他的上司起身。

    秦措没有伸手拿发言稿件。

    他环视在场的与会董事,背脊挺的笔直。平静,坦然。

    “对于未能尽早发现我的妻子是r gf这一事实,以及因此而起的负面影响——”

    他说,声音清冷。

    “我承担全责,引咎辞职。”

    秦措已经走出门口。

    常佑没有第一时间跟上。

    他有点懵,事情发生的太快,始料未及,他和其他人一样,不知如何反应。

    可他心底某一处,又感觉情理之中。

    秦措走后,一片死寂的会议室,渐渐有了人声。

    “……倒也,也不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