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年,一万年,总会重逢。

    梦醒后,窗外的雨还没停。

    纤纤摸黑坐起身,沉默了一会儿。

    讨厌的梦。

    这是她从前最常梦见的一段回忆,无休无止。

    自从来到书中的幻梦空间,这个梦便从暗夜中消失了。

    小时候,她以为是许妄的作用……真倒霉。

    她没有忘记少年,却也记得不太仔细,以至于差点闹出天大的乌龙。

    ——黑历史。

    她一动,枕边人也醒来。

    秦措问:“做噩梦?”

    纤纤不答,反问:“吵醒你了吗?”

    秦措说:“没。”

    深夜,他的声音听起来多少失真,低沉清冷,又带着几分将醒未醒的倦懒睡意。

    纤纤的目光穿透夜色,轻轻降落在他身上。

    “秦措。”

    “嗯?”

    纤纤沉默。过一会儿,又唤一声:“秦措。”

    他说:“我在。”

    又是一阵沉默。

    终于,纤纤低语:“……要抱抱。”

    秦措柔声道:“好,抱抱。”

    他对她一向溺爱。

    纤纤钻进他的怀抱,脸颊枕着他的一条胳膊。他的下巴抵在她头发上,另一只手与她十指交握。

    呼吸轻盈,薄如蝉翼。

    纤纤闭上眼,“外面下雨。”

    她的长发散落背后,秦措一只手把玩,漫不经心。

    “第一次见到你,你在街边和别的小朋友玩。”他回忆,“后来下起雨,人家都回家了,你向我走来。”

    纤纤没出声。

    ——那场雨是她下的。

    “后来在七中,上学路上碰见你,也下雨,你问我借伞。”

    ——那场雨也是她下的。

    前世离别的一场雨,雨中渐渐模糊的他。

    今生相逢的骤雨,雨雾中愈渐清晰的他。

    他是她的失而复得。

    纤纤突然笑,软声道:“缘分啊,秦先生。”

    “缘分,白小姐。”秦措说。

    他低眸,亲了亲她的额头,“好了,睡觉。”

    纤纤又开始忙工作。

    秦措提起许玲的时候,纤纤带去机场的行李都准备好了,刚打完一个电话。

    他说:“最晚下月底判刑。”

    纤纤放下手机,“你还蛮关注她。”

    秦措:“毕竟和你有渊源。”

    纤纤一怔,“还好吧。”

    秦措把她的行李箱推到门口,淡淡道:“你在家她家长大,名字也是她取的——”

    “胡说。”纤纤打断,挑高眉,“我才不要许玲起名字。”

    秦措回头,笑:“也不要路宁宁。”

    纤纤说:“对,都不要,就叫白纤纤,永远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