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不宜久留,玄霜那婆娘在傍晚时才醒转。

    醒来第一件事便是让弟子们传信回宗门。开阳和摇光毕竟是七星阁的护法长老,很有一手。

    在她们的饮食里下了点东西,直接将她们的灵力封了。玄霜知晓后,毫无形象气质地破口大骂:“你们七星阁居然助纣为虐!就不怕给你们的师门抹黑?”

    开阳和摇光心想,给女修们下了点药,是他们个人的问题。可若是不听从阮星阑的吩咐,恐怕就是整个七星阁的问题了。

    于是干脆装死人。

    玄霜即便再气,再恨,如今身负重伤,灵力被封,说什么都是白搭。

    众人收拾收拾继续赶路。

    因为要照顾一群灵力暂封的合欢宗女弟子。遂行走的颇慢。

    大约行了三日。终究快到七星阁的地界了。

    晚上众人欲寻个地方落脚。寻来寻去,便寻到了一座废弃的庄子。

    里面没人,甚至连条狗都没有。

    也不知道废弃了多久。但好歹是有人曾经住过的,厨房里还有锅碗瓢盆。

    一路上吃糠咽菜啃干粮,别说是人了,就是条狗都快没个狗样了。

    几个弟子兴致冲冲地跑到地里摘菜,还有人去房里搜,看看有没有吃的。被慕千秋发现,严厉呵斥了几句。

    阮星阑过去看时,就见一群愣头小子撅着腚在园子里薅草。他很奇怪,便问了:“你们干嘛呢?”

    “大师兄,你看,你看,野菜!晚上煮野菜汤喝!”

    阮星阑:“……”

    出去别说认识他,忒丢人了。把狗尾巴草当野菜,他长这么大,真是第一次见。

    “别薅了,一群宝器,看见那个没有,对,就旁边那个。”

    弟子们应声丢了狗尾草去摘阮星阑说的野菜,很疑惑地问:“师兄,这是什么菜啊,长得不好看,没刚才那个好看。”

    “废话!好吃不就行了?好看能当饭吃啊,这是荠菜,包水饺切点肉丁再打个鸡蛋,可香可香了。”

    弟子们被他这么一说,可馋可馋了。赶紧薅荠菜去了。阮星阑觉得他们连野菜都分不清楚,未必会做饭。

    自己对厨艺也不是很通。又不想麻烦师尊,于是就去找凤凰。

    凤凰说:“那不是很简单?把菜洗了,切了,等油热了倒锅里,然后捞出来。”

    “……”

    阮星阑觉得他不靠谱,于是捋起衣袖亲自去盯着。

    小破厨房看起来真的很久没人用过了,到处是灰。于是让人去喊合欢宗的女弟子来。让她们把锅碗瓢盆洗一洗。

    合欢宗的女弟子不愿意,严词拒绝。

    阮星阑操起一把锅铲,更加严词道:“男人做饭,女人洗碗,分工合作,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不吃!”

    “没灵力打不开乾坤袋,等着饿死?”

    然后合欢宗的女弟子们就去洗刷锅碗瓢盆了。

    开阳暗暗给他比划了一个大拇指,凑上去道:“阮公子,你可真厉害,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过合欢宗的人吃瘪,真的,阮公子,我很敬佩你,也很喜欢你。”

    “别套近乎,我知道自己招人喜欢,跑后面排队去。”阮星阑随口逗他,“去院子里的水井打桶水来,会不会洗菜?”

    开阳笑道:“会!”

    “跟你师弟把那俩萝卜洗了,再切成片,油炸萝卜片。”

    “那油呢?”小凤凰在清理锅洞,抬眸道:“哪里来的油?”

    阮星阑笑眯眯道:“有呀,我的乾坤袋里就有。”

    “你怎么会准备那种东西?”

    这个阮星阑不好意思解释。

    因为他挺心疼慕千秋的。

    怕双修时慕千秋会疼。所以每次都想整点前戏。只好去寻点油脂装在盒子里,打算用这个给师尊通畅道路。

    可惜一次都没用上,只好拿来炸萝卜片了。

    等萝卜片一炸出来,满院子都是香气,把那些愣头小子们勾得躲在门外偷看。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毕竟食材有限,只能炸个萝卜片,煮了个荠菜汤。

    饶是如此,那些弟子们也吃得很香。

    林知意过来说,师尊不吃,要在房里休息,让大家先吃。

    阮星阑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溜回房里了。果然见师尊在打坐。

    于是就悄无声息地凑了过去。才近身慕千秋就睁开眼睛,略奇怪道:“你怎么不出去吃饭,不饿么?”

    “饿,肚子都饿瘪了。但是……”他献宝一样,把之前偷偷藏起来的油炸萝卜片捧给慕千秋,“这个给师尊吃,等师尊吃饱了,有力气了,再给弟子吃。”

    慕千秋的手心一麻,心跳都滞停了一下:“师尊……不吃。”

    “师尊不吃没力气。”

    “……不吃也有力气。”

    “不吃不行,不吃身体吃不消。不吃不出奶。”慕千秋:“……”

    “什……什么?”

    “我呸,说错了。”还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阮星阑赶紧一本正经道,“弟子刚才是说,不吃使不上吃奶的劲儿。”

    这么一解释,好像更加放肆了。

    慕千秋侧眸看他:“你寻常也是这么撩拨别人的么?”

    “别人是谁?”

    “除为师之外的人,就是别人。”

    “哦,别人就是除师尊之外的人啊,”抿唇偷笑,阮星阑觉得师尊有点可爱,故意逗他,“好大一股醋味儿,师尊闻到没有?”

    慕千秋道:“没有。”

    “师尊说没有,那就没有吧。我鼻子应该是坏了。”

    “不是应该。”

    “什么意思?”

    慕千秋没说话,抬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徒弟的鼻子:“这样就闻不到了。”

    其实还是可以闻到的。师尊穿的是广袖长袍,不像弟子服是束袖的。隐隐能闻到一阵很香的气味。

    阮星阑耸着鼻子嗅了几口,然后把脑袋直接钻进了师尊的袖子里。慕千秋被他弄得很痒,手按在他的背上。

    “星阑,不准胡闹。”

    “不胡闹,弟子不胡闹。”

    嘴上说不胡闹,行动上很胡闹。

    把脑袋钻进师尊的衣袖里不算,还把肩膀都往里塞。师尊身上的白袍,看似很好脱,实际上层层叠叠的,很难脱下。

    可是往衣袖里一钻,便能看见师尊的胸膛。阮星阑发现宝藏似的,惊喜道:“师尊!我看见果子了!”

    第165章 师尊问我是不是胃不好

    慕千秋按在他背上的手一紧:“星阑, 师尊真的要罚你了。”

    “师尊教过弟子,来而不往非礼也,弟子拿炸萝卜片给师尊, 师尊有果子,竟然不给弟子吃,师尊小气的,弟子不服。”

    俗话说得好,脸皮薄,吃锅灰, 脸皮厚,吃肥肉。

    果子太小, 不够他一口吞的。只能轻轻咬一下, 都不敢太使劲。

    阮星阑心想,不能咬太狠的。

    以后儿子吃饭的家伙没了, 肯定会跟他闹的。于是在两个果子上各咬一口,留下个记号, 就退了出来。

    “好了, 弟子吃完了,该师尊了。”

    慕千秋道:“不可,此地人……人多。”

    “哈哈哈, 师尊,你想哪里去了?炸萝卜片啊,萝卜片!师尊在想什么?”阮星阑哈哈大笑,看看师尊脸红的样子, 就觉得师尊太可爱了。

    慕千秋的脸更红了,不甚自然地偏过脸去:“星阑。”

    “哎!师尊!”阮星阑得了便宜还卖乖,把炸萝卜片递到慕千秋唇边, “师尊,吃!”

    慕千秋鬼使神差地张了嘴,感觉徒弟的手指很灵活地把萝卜片推了进来。

    竟没想象中的难吃,香香脆脆的。

    “你也吃。”

    “弟子不吃,弟子不饿。”

    本来就没多少,一人就分那么一两片,要不是他偷偷藏起来几片,师尊也没得吃。

    虽然说师尊辟谷了,可以不用吃东西。但师尊自己不吃跟阮星阑不给他吃,这是两码事儿。

    “师尊,弟子没用,没办法给师尊准备好吃的,等进了城,弟子给师尊买。”

    慕千秋把嘴里的萝卜片吞进去才问:“你有钱吗?”

    “有啊!”

    “哪来的?”

    “从凤凰手里顺的。”

    慕千秋蹙眉:“他是你的家属。”

    原来师尊还把这个记在心里了。

    阮星阑觉得很好笑,忍不住捂着肚子笑了起来:“家属就是亲人,我也没说错啊。”

    “为师……”慕千秋没接着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