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柔若无?骨,蛇一般缠绕在少年身上,逐渐露出头来,那脸也是惨白的,可不难看得出来,此?邪祟生得倒是很有几分?姿色。

    既是鬼女阴姬,自然以勾引人,吸取男子元阳为食,从背后将人缠绕住,双手在其胸前上下游走。

    将衣裳揉得凌乱不堪。那弟子吓得很,连眼睛都不敢睁开。身子绷得紧紧的,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甚至连晃动身子都做不到,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鬼女阴姬的指甲细长尖锐,捧住了少年的脸。少年嘴里?塞了黄符,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挣扎着。

    如果?他能说的出话,恐怕第一句话就是“我去你?全家”。

    弟子们?第一次下山游历,都没见过?什么世面。

    光是这种程度,已经有不少女修害怕地?瑟瑟发抖。

    路见欢侧眸瞥了阮星阑一眼,见他不仅不急,还饶有趣味地?吃冰糖葫芦— —不必问,定?是师尊给他买的。

    两边腮帮子都撑得满满的,一面吃,还一面兴致勃勃地?看戏。

    大有一副过?来长长见识的架势。

    似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阮星阑极其敏锐地?转过?脸来,冲着他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路见欢以为他另有打算,便强忍着按兵不动。直到瞧见那鬼女阴姬,连人带绳索拖回了房中。

    啪嗒一声,房门紧闭。

    众人大惊失色,纷纷攥紧了手中剑。

    隐约便听嘶啦一声,屋里?传来了衣服碎裂的声音。

    有女弟子颤声道:“该不会已经……已经……”

    “不会,鬼女阴姬须得附在人身上,方可窃取男人的元阳。”

    阮星阑把最后一颗糖葫芦塞嘴里?,而后将手中细长的木头棒对折。

    之?后二指捏紧,目光陡然凌厉起来,嗖得一声,两根小木棒便穿透房门。

    便听里?面传来一声细长的尖叫声。

    众人各个面露惊色,阮星阑率先破门而入,其余人这才如梦初醒,亦步亦趋地?跟了进去。

    便见屋里?浓雾缭绕,阴气极重。修为稍微弱些的弟子,当即就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慕千秋一挥衣袖,浓雾尽散开。

    屋里?的情景便尽数显露在众人眼前。

    那名红衣女子衣衫半敞,柔弱无?骨地?伏在男弟子身上。

    方才那两根木棒似剑般钉入墙壁,将那截惨白的腕子完全禁锢住。

    “邪祟!我杀了你?!”

    身后的弟子立马提剑欲刺鬼女阴姬。

    阮星阑从旁一拦,笑道:“急什么?是非曲直还没盘算清楚,就这么把她除了,你?的良心不会痛么?”

    “可她……她是邪祟,是害死?人的邪祟啊!”

    “是又如何?是非曲直总得辩一辩,冲上来就杀,哪个师兄教你?的?”

    阮星阑抱着剑上前,将那吓得面无?人色的男弟子拽起来,解了他的绳子,笑问:“怎么样?没事吧?”

    “没……没事。”这弟子惊魂未定?,一揩满头冷汗,战战兢兢道,“不知为何,我竟……竟觉得对方待我并无?恶意,只?是……只?是言语调戏几句……”

    “她是邪祟,你?可是见她生得美貌,被她迷了心智?”其余弟子们?道,“你?快醒醒!”

    阮星阑抬了抬手,示意众人闭嘴。这才同路见欢道:“凤凰,这事你?怎么看?”

    路见欢目不斜视,根本不往邪祟身上瞅,随手拽下窗帘往鬼女阴姬身上一丢。冷漠道:“有话就说,卖什么关子?”

    阮星阑笑了笑道:“实际上,我与师尊比你?们?早来此?地?半日,初时也是听闻此?地?有鬼女阴姬作祟,遂来除了这邪祟。”

    他一边说,一边在房里?转了转。

    “但当我们?看见那几具,所谓的被鬼女阴姬杀死?的尸体?时,才知事情并没有那般简单。”

    众人屏息凝气,皆抬眸望向阮星阑,想听一听他的看法。

    那鬼女阴姬也不说话,裹起衣衫,满脸妩媚地?望着众人。

    “所谓的鬼女阴姬,实际上便是阴间?的军妓,一般来说,形成的原因有很多。但从根本上来说,都是被人凌|辱至死?,死?后怨气难消,便成了游魂野鬼。”

    阮星阑望着一群渴望知识的眼神,又道:“别以为只?有活人才要靠本事吃饭,死?人也一样。这些鬼女阴姬身无?分?文,又无?长处,只?好?以色侍人。又因怨毒难解,便会附身在女子身上,将男人的元阳吸干。可是,你?们?看— —”

    伸手一指身后的鬼女阴姬,阮星阑又道:“你?们?看她可有附身?”

    众人摇头:“没有。”

    “那你?们?方才可见她伤人?”

    “也没有。”

    “好?,最后一个问题,我问你?。”阮星阑望向方才那位被捆的男弟子,“你?方才被她掳进来,一直到我们?闯入房里?,约莫有半盏茶的时间?,如果?她想吸取你?的元阳,实话实说,就你?这小身板,半盏茶的时间?足够了。”

    这弟子下意识点头:“嗯,是……”

    很快他又察觉到不对,猛地?抬头,脸色通红道,“不,不对!什么半盏茶时间?足够了?不可能,我……我……”

    “你?什么?”

    “我……我……”

    阮星阑也不为难他,一本正经道:“因为你?还是个童子之?身,少年人精力旺盛,血气方刚。阳气也重。但她方才是如何对你?的,你?说出来给大家听听。”

    “方才……方才她把我掳进来,然后……然后她就撕扯自己的衣服,我……我没敢瞧她,真的,一眼都不敢看。”这弟子面色红得吓人,吞吞吐吐道,“后来……后来她就……就抬起手来,好?像是要抓我,再后来……再后来你?们?就进来了。”

    阮星阑点头道:“很好?,一眼都不看,说明你?正人君子。又能察觉到对方抬手,说明六感敏锐,是个修道的好?苗子。”

    路见欢道:“你?到底想说什么?别卖关子了。”

    他怕阮星阑再故弄玄虚下去,这群弟子们?转头就要跟阮星阑远走高飞了。

    “其实如果?总结起来,很简单,就一句话。”

    阮星阑低声同鬼女阴姬道了句“对不住”,之?后便用剑鞘挑起她的衣袖,露出伤痕累累的手臂。

    手臂瘦骨如柴,皮下隐约可见有什么东西流窜。

    鬼女阴姬仍旧笑容妩媚,从却从眼眶里?生生流下鲜血来。

    “这是……”路见欢蹙眉,略惊诧道,“这是玄门的禁术缚灵咒!怎么会这样?”

    “是的,正是缚灵咒。”阮星阑收回长剑,喟叹一声道,“凡中此?咒者,并非当场毙命,而是会被施咒者控制,行些身不由己之?事。而方才,她撕扯衣衫,不过?是想让我们?发现她身上的秘密。”

    路见欢道:“你?的意思是说,眼前这个鬼女阴姬是受人控制,身不由己?那她背后的人,又是谁?”

    阮星阑抱剑道:“那我就不知道了,那王员外说散修都不靠谱,拒绝我与师尊的帮忙,这不,你?们?就来了,剩下的事情,还是我们?一同查探吧。”

    如此?,路见欢点了点头,既知这鬼女阴姬身不由己,但防止她伤人,还是暂且用绳索绑起来。

    要想引出鬼女阴姬背后的主人,还是得顺藤摸瓜。

    阮星阑身上的定?阴盘早就坏了,之?前丢在了邬凰山。

    好?在凤凰这次下来,竟随身携带。

    定?阴盘才一拿出,指针便疯狗似的乱窜。阮星阑想了想,觉得定?阴盘时而状如疯狗,时而呆若木鸡。

    不是很靠谱的。稍微遇见厉害的邪祟,指针肯定?要崩断。

    便撺掇凤凰道:“借你?点血用用?”

    凤凰点头,神血才一滴上,定?阴盘果?然稳住了。

    阮星阑还没来得及感慨神血的妙用,便见那指针蓦然停住。

    指着西北方向。路见欢道了句“追”。

    率先冲出房门,阮星阑与慕千秋亦步亦趋地?跟着,众人纷纷跟了过?去。

    哪知迎面与王员外撞了个正着。

    王员外捂着头哎呦几声,急道:“各位公?子,我儿醒了,眼珠子都不会转了,我正欲出去寻大夫来,敢问各位当中,可有会医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