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帝笑而不语,低头亲自拆开信封,舒展开里边的信纸,只是才看了两行,眉眼间的笑就淡了。

    这可是稀罕事。

    庆公公心里好奇,又不敢多问,只得抓心挠肝地候着。

    好在岑帝很快就看完了,他将信纸往桌上一放,似笑非笑地说:“来,你看看。”

    庆公公依言照做,看完之后大惊。

    他抓着信纸急急道:“陛下,郡主向来懂规矩,这肯定是有人要利用郡主啊!”

    岑帝瞟了他一眼,“你慌什么,朕当然知道这肯定不是穗岁的本意,是有人要她这么写的。”

    他伸出食指在空中虚点两下,“你看看最后的落款。”

    庆公公看过去,叶穗岁三字写的小巧又规整,并无什么不妥。

    岑帝随之解释,“以前穗岁写信,落款要么是‘漂亮可爱的穗岁’,要么是‘舅舅和皇祖母的乖宝贝’,要么”

    称呼太多,一时之间岑帝都有些想不起来,他干脆放弃地摆了摆手,“反正不会写叶穗岁。这小丫头是在提醒朕呢。”

    这些称呼太孩子气,让原本紧张地皱起眉头的庆公公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想了想,说:“陛下,奴才想起来了,柯文的姑姑柯慧正是沈大将军的妻子,郡主的婆婆。想来这事与她脱不了关系。”

    飞速抬眼看了下岑帝的神情,庆公公试探问:“要不要老奴去请沈大将军?”

    “请他作甚。”岑帝道,“沈证青不屑做这种事,此事朕估计他也不知道。”

    “那陛下的意思是?”

    岑帝微微一笑,丹凤眸中冷厉乍现,“将计就计!”

    一个试图靠关系上位的人,哪怕有再多的真才实学,恐也难造福百姓。

    对付这种人,就是要把他捧到花团锦簇的高位,然后再将他重重摔下,这样才有趣。

    命人将大理寺递上的折子找出来,在“柯文”的名字旁打了对勾。

    接着将折子随意一丢,岑帝道:“来人,宣锦衣卫刘毅。”

    敢算计到他外甥女头上,他倒要看看,柯文到底是何许人也!

    御书房数人来来往往,不知不觉间,天已然暗了下去。

    用过晚膳,叶穗岁还特地又跟沈炼大声说了她不锻炼一事,但沈炼只是勾着唇坏笑一下,像是什么都没听见,转身就回了书房。

    叶穗岁一看就知道他还没放弃,临睡前又好生嘱咐了季夏,这才上床休息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她心里害怕这事,连梦里都是自己被沈炼强行拽起来,拉着她去跑步。

    沈炼的腿又细又长,一步抵她两步,她要好努力好努力才能追上沈炼。

    他可倒好,非但不鼓励她,还在前头鼓着掌笑她腿短。

    叶穗岁又羞又恼又累,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说什么也不起来。

    但凡是个人,看到个小姑娘躺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都该心疼了。

    可沈炼呢?

    他竟然走上前,背对着她,反手握住她的两只脚踝,快步跑了起来,边跑边得意地大喊,“小爷带你起飞!”

    后背擦着地面,脑袋咚咚当当地不知道撞了什么东西,那真实的头晕目眩让叶穗岁从梦中惊醒,猛地坐了起来。

    回想起梦中场景,叶穗岁整个无语住了。

    拖着人满地跑,这是人能干出的事?!

    得亏是个梦。

    她深吸口气,平复了下心中的愤怒,这才又缓缓躺回去。

    睡意再次席卷而来,叶穗岁抱着被子迷迷糊糊地想,要是明天沈炼真这么对她,她非对着他那张俊美的脸庞哐哐两拳,打到他鼻血四溅不可!

    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沈炼,天刚蒙蒙亮,就快速翻身坐了起来。

    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穿好衣服,沈炼就要去敲叶穗岁的门。

    刚到门口,沈炼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认真的吗?把床搬到门口来睡,也不嫌冻的慌。

    不过她以为这样就能拦住他?

    沈炼原路折回,从书房的窗中跳了出去,而后贴着墙根,到了叶穗岁的寝室。

    雕花木窗被轻松撬开,沈炼轻轻松松翻了进去。

    这原本是他的寝室。

    一段日子没进来,沈炼反倒觉得有些陌生了。

    屋里的陈列变了不说,连味道也是香香的,是叶穗岁身上的那种花香。

    沈炼摸了下鼻子,抬步走到了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