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捏着帕子等了许久,只听见了凤妈妈惊讶地问:“沈公子?沈公子您去哪?门在这呀!”

    柳柳心头一紧,赶紧从门后走了出去,只看到了少年郎决绝的背影。

    “妈妈,他怎么走了?”柳柳上前问道。

    凤妈妈也纳闷,“不知道哇,我这刚要拉他进来,他就扭头走了,话也没说一句。”

    好在她这百花楼不缺金主。

    看了眼柳柳失落的神情,凤妈妈板起脸,“柳柳,你该不会喜欢上沈公子了吧?”

    “妈妈说什么呢。”像是听见了有趣的笑话,柳柳噗嗤笑出了声,“沈公子每次出手都这么大方,我就是觉得放他走了很可惜。”

    仔细端详了柳柳的表情,凤妈妈这才放下心来,嘱咐道:“你最好是这样想。柳柳,做咱们这一行的,切忌动情。”

    “放心吧,妈妈,我知道。”柳柳笑着回了句,“待会刘公子还要来,我先上去准备准备。”

    “去吧。”

    穿过摇曳的烛光和不绝于耳的欢笑声,柳柳进了屋,关上了门,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

    切忌动情。

    这话说的轻松,可做起来难。

    她十岁就被卖进了青楼,十四岁就开始接客。

    她每日都要应付三五人,六年过去了,甚至都记不清第一位恩客的模样,却独独忘不了沈炼。

    说来可笑,旁人都说沈家大少爷沉迷风月,却不知道,他来了只是坐在一旁喝酒,像个误入百花楼的局外人,连她们的手都不碰一下。

    另外两个公子带着她的姐妹们去别的房间共赴云雨时,他只拿那双多情的桃花眼看着她,问她会不会弹琴。

    她说会,抱来琴弹给他听。

    酒喝完了,他就起身离开,临走时会给她一大笔钱。

    不用费力就能得到不菲的报酬,她既高兴,又空虚。

    可她又什么都不敢做。

    楼里勾引沈炼的姐妹都以失败告终,甚至沈炼再不点她们。她怕与姐妹们一样,所以每次都是乖乖的坐在那,或弹琴,或唱曲,不敢越雷池半步。

    原以为这样就能维持住二人之间的缘分,现在看来,还是她想多了。

    柳柳苦笑一声,用指腹拭掉眼角泪珠,坐在了梳妆镜前打扮起来。

    与此同时,满腔疑惑的马英浩和边瑜终于追上了沈炼。

    “老大,你怎么走了?”

    沈炼用舌尖顶了顶腮,“突然觉得老爷子刚走不久,去那种地方不合适。”

    “哦,也是。”边瑜与自家祖父关系甚好,觉得沈炼这样做无可厚非。

    如此,马英浩也不好说什么,他挠着头想了想,“要不咱们去澄楼?去喝酒听曲总成吧。”

    澄楼就是个普通酒楼,不过也有说书的、或者歌女、舞女前去表演,赚些钱维持生计。

    沈炼点头应了,“好,就去澄楼。”

    进了澄楼,店小二就热情地迎了过来。

    “三位爷来了,可还是老地方、老规矩?”

    “对。”马英浩指了指沈炼,“上好酒,再叫人来唱点儿小曲儿,今儿你沈爷请客。”

    “好嘞!”

    三人是常客,出手又阔绰,听说他们来了,老板娘亲自带着人过来了。

    “三位小爷久等了,这几个小菜,是小店送给三位小爷的。”

    说完,她又侧身露出身后的姑娘,笑吟吟地说:“给小爷们介绍一下,这位是碎碎,我的干女儿,歌唱的极好,今儿就让她来伺候三位小爷。”

    沈炼挑了下眉,“碎碎,哪个碎字?”

    他沉下来的嗓音磁性又醇厚,听得碎碎耳朵酥麻,再偷偷抬眼看了下说话人的长相,脸蓦地红了三分。

    她软声回:“回爷,破碎的碎。”

    碎碎攥着手期待着少年的回音,却只听见对方嗯了声,垂眸自顾自地倒起了酒。

    他敛眸的样子很好看。

    浓黑的长睫轻轻低垂,遮住了深邃又多情的桃花眸,更多了几分引人探寻的神秘感。

    袖子被人拽了拽,碎碎看了眼干娘,咬唇走了进去。

    马英浩爱听曲,两人商量着唱什么,边瑜已经和沈炼喝了起来。

    一曲作罢,一壶酒已经见底了。

    边瑜打了个嗝,问:“老大,你怎么愁眉苦脸的,可是碰上烦心事了?”

    沈炼端起酒杯抿了口,“没有。”

    “切,跟兄弟们还不说实话。”马英浩撇撇嘴,好奇道,“是不是郡主给你气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