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穗岁便直接去了招待女客的妙安阁。

    妙安阁毗邻花园,鼻间萦绕着鲜花芳香,多走几步还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池塘,选在这儿,也是考虑到了女子们爱美的天性。

    刚走近,便听到了女子们悦耳动听的欢笑声,让叶穗岁也跟着弯起眼眸。

    进入妙安阁的必经之路上,少女浅笑嫣然的样子,一下就吸引了许多人的视线。

    少女身着丁香色云雾烟罗裙,上好的绸缎在阳光下泛着柔润细腻的光芒,让衣裙上绣着蝶戏丁香纹样更加的栩栩如生。

    三千青丝被一双巧手挽成漂亮的朝云近香髻,不需要过多的发饰点缀,只斜斜插了支紫鸢花钗,钗下追着两串细小的珍珠流苏,随着走动在空中轻轻摇晃,平添了几分俏皮。

    “这位是?”有姑娘走上前好奇问。

    前些年叶穗岁一直病着,不怎么出门,因而大家只晓得京城有位备受宠爱的福康郡主,却不知这位福康郡主到底长什么样。

    叶穗岁正要自我介绍一番,就听见有人不可思议地喊出了声:“福康郡主?!”

    简单的四个字,却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招引过来,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叶穗岁。

    好在叶穗岁在宫中长大,再大的场面也都见识过,便对着众人微微一笑,福了一礼。

    “诸位好,我是叶穗岁。”

    “我是叶穗岁”和“我是福康郡主”差距可是极大,在场的都是官家贵小姐,一听便心里有数,这位神秘的福康郡主应当是个好相与的。

    她们也忙回了一礼,迎上前来。

    方才那位认出她的小姐走在最前,笑容中带着些局促。

    “一年前宫宴上见过一次郡主,今日再见,郡主越发美丽了。”

    叶穗岁仔细地看她一眼,“你是…大理寺右寺承的千金吴玉玉?”

    吴玉玉一听就瞪圆了眼,心中说不清是惊喜更多还是惊讶更多,“郡主还记得我?!”

    “当然。”叶穗岁笑着眨眨眼,“那时你跳的惊鸿舞美极了,连太子哥哥都夸呢。”

    听到这话,吴玉玉讶然张了张眸,羞赧地垂下了长睫,“郡主谬赞,我、我还差得远呢。”

    “姐姐可别谦虚了,谁不知你的惊鸿舞是京城一绝。”鹅黄色衣裙的姑娘说了句,笑着看向叶穗岁,“只是没有想到,郡主竟生的如此美丽,叫咱们都看直了眼!”

    这话有讨好的成分,但更多的是发自肺腑之言。

    城中都说福康郡主身体不好,久而久之,众人一想起叶穗岁,脑海里就浮现出一个走路需要搀扶,走几步就上气不接下气的病秧子形象。

    叶穗岁笑着说:“哪里。倒是姑娘的梨涡,笑起来俏皮可爱,叫人都想捏捏你的小脸呢。”

    少女弯弯的杏儿眼认真又诚恳,让抱着跟福康郡主混个脸熟想法的姑娘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谢谢郡主夸奖!”她笑容灿烂道,“还要等会才开席,郡主若不嫌弃,咱们一起去那儿说会话?”

    叶穗岁没什么意见。“好呀。”她答应道。

    她身份摆在这儿,脾气又好,让在场的诸位女眷都起了心思,笑容满面地围了上去。

    一声接一声热情洋溢的“郡主”,听的永泰郡主盛兰茵怒火中烧,鼻子都要气歪了。

    第18章 受伤

    方才叶穗岁没来,一个个都围着她热情的跟什么似的,现在叶穗岁来了,全都朝她围了过去。

    怎么,叶穗岁是郡主,难道她盛兰茵不是郡主了?!

    她这个表情,丫鬟姗子太熟悉了。

    再想到这几日因为妾室比主子先怀有子嗣,成为家中的“宝贝”一事,自家主子不知憋着多少火。

    好不容易出来享受一下众星捧月之感,结果又碰上了福康郡主。

    怕主子惹出什么事,自己跟着挨罚,姗子赶紧说:“夫人,外面日头大,咱们还是去里边坐坐吧。”

    “她叶穗岁这个病秧子都不怕,我还怕一个太阳!?”

    盛兰茵就是要让叶穗岁听见,因而嗓门提的极高,话音一落,叽叽喳喳的姑娘们也瞬间噤了声,紧张的眼神在二人身上流转。

    叶穗岁平静地看过去,唇间噙着淡笑,“许久不见,永泰郡主还是一点儿没变。”

    盛兰茵的母亲是平阳公主,先帝在世时最疼爱的一位公主,连她娘这个嫡公主都要避之锋芒。

    只可惜后来是她舅舅继位,属于平阳公主的万千宠爱自然落到了她母亲身上,估计是听平阳公主唠叨久了,盛兰茵也觉着是叶穗岁抢了自己的荣华。

    因此,盛兰茵也总爱同她比较,跟她过不去。

    只是之前,叶穗岁除了身体不好没什么好置喙的,但现在嘛,不一样了。

    永泰郡主笑着,眼睛里却是毫不掩饰地讥讽,“本郡主确实没变,倒是福康你,嫁人了不说,还嫁给了沈炼这么个东西。你的恩宠,也不过如此。”

    闻言,叶穗岁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一双灵动的杏儿眼也变得冷厉。

    往日盛兰茵再怎么说怎么闹,对她而言都无足轻重,只当是个没得到糖的小孩儿在撒泼打滚,不能同她一般计较。

    但她这么诋毁沈炼,不行。

    她站起来,面无表情地走到盛兰茵面前,“看在杜太妃的面上,我给你个机会,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