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成是又吃醋了。

    叶穗岁好笑地摇摇头,披上大氅,推开了书房的门。

    “相公, 你怎么躲这里来啦。”

    少女笑靥如花,弯弯的杏儿眼上轻眨两下,娇憨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去摸摸她柔软纤长的眼睫。

    沈炼看她一眼,努力压住上翘的唇角,垂下睫羽,用一副专注的样子盯着摊在桌上的兵书。

    他嗓音平静,“没躲,回来看书。”

    叶穗岁走到他对面,手肘撑在书桌上,小手捧着脸颊,笑盈盈地看他,“真的?我还以为你生气了呢。”

    沈炼闻言绷了下唇角,“我才没生气。”只是有一点点醋。

    “这样呀。”叶穗岁直起身来,“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相公看书了。”

    说完她起身就走,转身时的迅速让沈炼神情一滞。

    他再也维持不住面上的毫不在意,唇角向下,黑漆漆的桃花眸满是委屈,俨然一副受了欺负的可怜样。

    叶穗岁本就是逗他,一回头就瞧见他这副被抛弃大狗狗一样的神情,她瞬间投降。

    “哎呀呀,我逗你的。”她赶紧走过去拉住他的手,“你别伤心呀。”

    沈炼被她这一哄,更委屈了,想抽出手表明自己的不满,又不舍得,只能轻哼一声,别过头去。

    叶穗岁柔声解释:“我给沈轻鸿送兔子是另有目的,好相公,你可别乱想。”

    沈炼动了动耳尖,嗓音闷闷地控诉:“就不能送点别的。你都不知道我费了多大劲才逮住这几只兔子。”

    天寒地冻的,兔子也懒得出门。

    可家里的小祖宗还等着吃,沈炼只好丢下弓箭,捡了个树枝,蹲坐在地上挖兔子洞。

    狡兔三窟,他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逮到这么三只。

    他这么一提,叶穗岁才注意到他的袖口、衣角和鞋子上还沾着泥。

    “好相公,我不知道。”

    她一边说,一边在沈炼的脸颊上叭叭亲了两口,“我这就叫季夏把兔子要回来!”

    小姑娘一声声叫的这么甜,沈炼就算天大的委屈,这会儿也被她哄的只剩了一半,又得了两枚香吻,剩下的一半也立刻烟消云散。

    他彻底绷不住上扬的唇角,沉闷的嗓音也轻快起来,“算了。”

    伸手拉住少女,沈炼不情不愿地说:“便宜他一回吧。”

    确定他这话没有勉强的成分,叶穗岁竖起大拇指,认认真真的夸他,“不愧是我的好相公,真大度!”

    “那是自然。”沈炼下巴微抬,灼灼的桃花眸浸着骄傲,“我可不像沈轻鸿一样斤斤计较。”

    叶穗岁连忙点头,“是是,他哪能同相公比呢!”

    就算知道小姑娘是在说好听的话哄他,沈炼依旧是乐的眼尾上扬,浑身充满了再去挖三十个兔子洞的干劲。

    朱嬷嬷已经又来催了,如今天冷,她怕再耽误一会儿,兔子肉就凉透了。

    二人拉着手欢欢喜喜地回屋去吃喷香的烤兔子,与此同时,蓝芷也端着一只烤兔子到了顺宁院。

    蓝芷不是头一回来了,院里知道她跟着叶穗岁,对她也很是友好。

    “蓝芷姑娘来了,这回是给二少爷送什么?”

    蓝芷笑着说:“大少爷逮的几只兔子,让奴婢给二少爷送一只尝尝。”

    她说着是大少爷,可院里的人心里清楚,大少爷可舍不得将辛辛苦苦猎来的兔子给他们二少爷吃,定然是少夫人让她送来的。

    哎,为了缓和这哥俩的关系,少夫人真是操碎了心。

    “那蓝芷姑娘快去吧,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他们说话的功夫,元宝也已经跟沈轻鸿通报过了,他打开门,笑道:“快进去吧,二少爷等着你呢。”

    蓝芷哎了声,抬步走了进去。

    “给二少爷请安。”

    她的嗓音清脆动听,像枝头上的百灵鸟一样,沈轻鸿俨然已经记住了她。

    “是你啊。”他笑着走过来,“这回大嫂让你送来了什么好吃的?”

    见他走近,蓝芷唇畔笑容深了两分,嗓音也越发的柔媚,“是大少爷猎来的野兔。”

    “大嫂竟舍得给我吃?”沈轻鸿不可思议道,“大哥知道了不得气死。”

    蓝芷也跟着笑了笑,“应当不会。”

    跟着叶穗岁的这段时间,她发现沈炼对叶穗岁宠溺的很,就拿今儿的兔子举例。

    叶穗岁只是睡午觉时说了句梦话,醒来自己都不记得,沈炼也没再提,但翌日天一亮他就带着弓箭出了门,暮色四合时提着三只胖兔子回来了。

    这样的男人,很难不心动。

    蓝芷也心动,但她不敢有所行动。且不说沈炼根本瞧不上她,她得有多大的能耐和胆量,去撬福康郡主的墙角?搞不好小命都得丢掉。

    她在心里碎碎念着,沈轻鸿已经拿起了签子,轻嗅一口,肉食的鲜香味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