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安营修整,沈炼同小队的几人围坐在火堆旁边分着干粮。

    硬邦邦的干粮就着冷水,吃的人嘴里什么味道都没有。

    郑文看着手里的干粮长长地叹了一声,“以前总嫌弃我家娘子做饭难吃,现在倒还真有点想呢。”

    “你就知足吧。”贾哲幽怨地瞪他一眼,“有媳妇做饭就不错了,竟还挑三拣四的。要我娶了媳妇,她就算把菜炒的焦糊,我也是要夸一声好吃的!”

    郑文刚想说他太盲目,就见他们小队中一直沉默寡言的叶守岁突然抬起头,认真道:“贾哲说得对,媳妇给你做饭就是你的荣幸,你要感激,不能挑三拣四。”

    众人一听乐了。

    郑文道:“平日看你不声不响的,合着也是个妻奴。”

    “实话实说而已。”

    郑文就问了,“那你媳妇会做什么饭?”

    叶守岁摇摇头,“她不会。”

    “不会做饭?那你娶她作甚,娶回来当祖宗吗?”郑文不可思议道。

    他只是下意识地一问,谁知沉默寡言的叶守岁兄弟认真地点点头,粗犷的脸上浮现出羡煞旁人的宠溺和温柔。

    “对,她就是小祖宗。”

    第50章 回京

    在场的许多都是成了家的, 夫妻之间再亲昵,也没人称呼自己的妻子是小祖宗。

    这个词位置太高,妻子是祖宗, 那将他这个做丈夫的摆在什么位置上?一家之主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所以见叶守岁这般抬高他的娘子,惊讶之余, 众人更是好奇。

    “守岁兄弟, 你家娘子是何许人也,竟能把你收拾的服服帖帖。”

    明灭跳动的火光之下, 叶守岁的神情也柔和了下来,“她脾气很好, 不会收拾我,她长得也很漂亮,岳父岳母待我也如亲生子一般,遇见她是我三生有幸。”

    “竟吹牛。”有人笑道, “你媳妇要真是你说的这么好, 官老爷也嫁的,怎会嫁给你这么个庄稼汉。”

    叶守岁闻言也不气, 只是抬眼看着他,眉眼坚定地说:“所以我来投军。”

    富贵险中求, 他不要这富贵,只想让家中的娘子能够在人前直起腰板, 再不因他受非议受连累。

    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在场的众人沉默了片刻。

    接着,郑文就发现坐在对面的叶守岁眼圈子红红的。

    “你眼怎么了?可是进虫子了,要不要我帮你吹一下。”

    郑文正想说自己在这方面很拿手,就听见叶守岁抹了下眼睛,低沉又理直气壮地说:

    “没进虫子, 我就是想我娘子了。”

    郑文:“”打扰了。

    作为一个七尺壮汉,想娘子想到眼圈发红着实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可叶守岁却说的坦坦荡荡,众人原本想笑话他两句,可一想到家中的亲人,笑着笑着自个儿眼眶也红了。

    郑文用袖子抹了下脸,结果脸上更黑了,转眼他就瞧见叶守岁拿着块帕子。

    他也没多想,伸手去要,“兄弟,借我擦擦脸。”

    谁知叶守岁立马将帕子往怀里一收,警惕地看着他,“这帕子不能用。”

    郑文了然,“哦,你娘子送你的。”

    “不是。”叶守岁小心翼翼地将帕子折起来放回怀里,眼眸亮晶晶地说,“我偷来的。”

    郑文无语,好半晌才道:“那你是真厉害。”

    听着几人的交谈和压低的哭泣声,被秘密安排进来的两个死士都无奈了。

    旁人不知道,他们却清楚的很,这位叶守岁就是沈炼。

    在京城中出了名的桀骜不驯,如今竟会因为想媳妇想的掉眼泪?

    连一块睹物思人的帕子都还是自己悄悄偷来的,这事说出去都没人敢信。

    知晓沈炼功夫好,两人也没敢说出声,只用唇形道:“这事还写吗?”

    “写!得写!知道沈家公子这么爱重郡主,陛下肯定会高兴的。”

    就是希望回京之中,陛下不要拿这件事来取笑沈家公子,不然他们两个可要惨了。

    -

    前线一战,三月未休。

    炮火连天之下,连本该生长的草木都吓得缩回了头,不像京城,处处一片新绿。

    沈轻鸿与白晴画的婚事也彻底提上了日程。

    叶穗岁对外宣称抱恙,一直呆在自己家中,偶尔回将军府去给老夫人请个安,听柳姨娘说一下府里的情况。

    “六月十六的亲事,夫人现下是忙的脚不沾地,欢喜的不得了。只是”柳姨娘看了眼含笑的少女,“听闻安家小姐以死相逼,说什么也要嫁给二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