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话懂事的长孙变得顽劣,不听劝诫,甚至还敢同他们老两口顶嘴,出言不逊,实在是令人生气又失望!

    起先他们还想改掉他的坏毛病,可改的时间没他闯祸的时间要多,渐渐的,他们就放弃了,就接受了,接受了长孙成为冥顽不灵的坏孩子的事实。

    但事实真是如此吗?

    若她的长孙是个混不吝,又怎会隐姓埋名从军,为自己争回脸面和荣光,甚至还在她卧病时前来探望。

    然而再想这些已经晚了,沈老夫人红着眼看向自家孙儿,歉疚道:“炼哥儿,是祖母没有照顾好你。”

    沈炼闻言,终于偏头看向了她。

    他的桃花眸看着如古井一般平淡无波,没有欢喜,也没有怨愤。

    “十年之前,您同我说这个,或许我会感动的抱着您痛哭一场,但现在”他轻轻一笑,眉眼间尽是洒脱,“祖母,我不需要了。”

    他并不期待他们道歉,毕竟道歉的话说上一万遍,也不能弥补那些年他心中的迷茫和苦楚,甚至只会觉得好笑。

    有些事,不是一句轻描淡写的抱歉就能抹平的。

    沈老夫人也深知这点,她抬起布满皱纹的手擦了擦眼角的泪。

    “我知道,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炼哥儿,以后祖母会尽力补偿你的。”

    沈炼摇了摇头,“很是不必。有些事于您而言是补偿,对我来说却是一种打扰。”

    说完,脑海中闪过一张漂亮娇憨的笑脸,他顿了顿,道:“若您真觉得过意不去,就对穗岁好些。”

    他的娘子是天底下最孝顺的人,她应该得到更多更多的爱。

    沈老夫人闻言愣了下,接着忙点了点头,“这是自然,就算你不说,我也会把穗岁当亲生孙女一样看待!”

    “嗯。”

    沈炼很轻的嗯了声,然后眸子冷淡的望着她,“还有事吗?没有我走了。”

    他冰冷的眼眸和小时候那双依赖的眼睛渐渐重合

    沈老夫人强忍着心中的酸楚,涩声道:“没事了,你去忙吧,有空就来看看祖母。”

    你看,到现在了,还是在提要求。

    沈炼扯了扯唇角,默不作声的起身离开。

    并不知发生了什么都叶穗岁,在宴席结束后,看到余嬷嬷亲自送来的白玉镯,惊讶地张了张眼眸。

    “这是”

    余嬷嬷笑着说:“老夫人叫老奴将这枚镯子送给少夫人。”

    叶穗岁更惊讶了,“这不是祖母最喜爱的镯子。”

    柯慧和老夫人明里暗里要了好多次,沈老夫人都没给她,怎的会突然送来给自己?

    “正因为是老夫人最喜爱的,才要送给少夫人。”余嬷嬷道,“您为老夫人做的一切,老夫人都看在眼里,心中感动的很,所以嘱咐老奴,一定要让您收下这个镯子。”

    叶穗岁还有些迟疑,余嬷嬷忙补充道:“老夫人可说了,您不收,就不让老奴回去。”

    主仆二人的话都说到这份上,叶穗岁也不好再拒绝。

    “长者赐,不可辞。”

    她说着,接过玉镯,当着余嬷嬷的面戴在了手腕上,“嬷嬷替我多谢祖母。”

    送走余嬷嬷,在榻上歇息一会儿,沈炼便从军中回来了。

    叶穗岁就将此事同他说了,沈炼只是嗯了声,“一个镯子而已,喜欢就收下,不用想这么多。”

    他都这么说了,叶穗岁也不再多想,拨弄了两下腕上的玉镯,不知想到什么,她狡黠一笑。

    “明日新妇敬茶,正好让柯慧看看。”

    私下里,二人连装都懒得装,直呼其名,沈炼闻言好笑地拉过她的手,亲了亲她柔嫩的泛着樱花粉的指尖。

    “嗯,气死她。”

    只可惜,二人的小心思落了空。

    翌日,叶穗岁刚踏进正厅,就看到了柯慧笑容满面地在和安玲珑聊些什么。

    骄傲的安家嫡女这会儿也抛去了往日的傲气,一口一个母亲叫的十分自然亲昵。

    二人相谈甚欢,自然没注意到二人,倒是沈正青先看到他们,笑着说:“穗岁来了,不用行这些虚礼,快坐。”

    “是,父亲。”

    少女嗓音柔柔,像轻软的云,没有丝毫的攻击性,却叫安玲珑下意识地警戒起来。

    毕竟二人每次相见,都称不上愉快。

    “原来是大哥大嫂来了。”安玲珑皮笑肉不笑道,“父亲说得对,大嫂的身体本就不好,可别累着,快快坐下歇着吧。”

    这是在说她是个病秧子呢。

    叶穗岁拉住蠢蠢欲动的沈炼,睫羽宛如断翅的蝴蝶一般哀伤的垂下,唇畔笑容酸涩道:“谢安小姐关怀。若我也能像小姐一样有个健康的身体该多好。”

    少女本就生的漂亮美好,性子又体贴温和,就算抛去显赫的家世,沈正青也是很疼爱这个儿媳妇的。

    更何况,她可是福康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