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平日里与柳倦交好的纨绔侯爷们,也都不是好惹的,各个都觉得文官们明里暗里在说自己,一个暴起就开始在早朝上骂人。

    文官们哪里是这些整日混迹市井不学无术的纨绔们的对手啊!

    吵又吵不过,骂又骂不过,讲道理对方还不听。

    活生生气哭了好几个文官。

    刑部侍郎更是气得一头撞在了柱子上,扬言要以死明志,为儿讨还公道。

    元武帝没法子,他其实也听闻了柳倦在花府门口与钟会动手之事。

    柳倦确实有嫌疑。

    且刑部侍郎确实又刚刚丧子,他只能随便按了个搅弄早朝的罪名,将柳倦在晋王府关了几天禁闭。

    不过也正是元武帝的这一动作,将两件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串联在了一起。

    柳倦被罚在家关禁闭的头天夜里,便有一群黑衣人摸进了晋王府的书房,翻箱倒柜找了一通,却一无所获。

    而后,便与晋王府的侍卫撞上了,几番搏斗之下,死伤惨重,不过所幸留下了几个活口。

    大理寺少卿朱正元不敢怠慢了这位晋王,连夜赶来,将刺客提进了大理寺的大牢。

    连夜一番严刑逼供,竟让那些刺客供出了老巢。

    朱正元是个勤快的人,当下就领着人直冲刺客巢穴,要逮捕他们的首领。

    哪成想,竟还有意外收获。

    他派人在刺客所躲藏的宅子里搜查时,竟让他查出了一些科举舞弊案的账目,以及些书信往来。

    不敢耽搁下去,他家都没回,踏着星光和朝露,便进了宫面圣。

    早朝之时,朱正元不卑不亢地声音落在了光滑的地砖上。

    前些日子与柳倦刚刚吵完架扬言宁折不弯的文官们,都默默低下了头,生怕头抬得太高被朱正元点了名。

    而那些同文官们吵架的纨绔儿们,各个都精神抖擞,昂首挺胸,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等着听陛下的裁决。

    果然,人还是不能骄傲自满,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打脸了。

    科举舞弊案牵连甚广,半个朝堂的人都牵涉其中。

    而这其中大部分官员,都属太子党。

    元武帝对于太子暗中结交官员,建立党羽,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如今听着朱正元所念的这长长的名单,他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元武帝毕竟做了多年帝王,早已是喜怒不形于色,他心中想写什么也绝不会叫臣子们看出来。

    可是这一次,他没能忍住。

    他从未想过要将皇位传于除太子后的其他人。纵使他自小便资质平庸,碌碌无为。

    可他总觉着,太子宅心仁厚,他日若是此子登基,便不会有兄弟阋墙之事发生。

    而他待他与皇后百年之后,柳倦若是犯了什么过错,太子或许也能念着些旧情宽恕他。

    虽是只想将皇位交予他,可他若是跃过他己,野心过重,那便是叫元武帝不喜了。

    他的东西,他可以给任何,但是不容许有人跃过他惦念着。

    元武帝越想越觉得气闷。

    他出声,打断了还在念着名单的朱正元,将龙椅上的靠枕砸向了太子谢乾。

    “这太子之位,你是坐腻了吧。”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都安静了下来。

    元武帝盛怒之下,大家都不敢再耳语些什么了。

    原本还乱做一团的大殿,一瞬间便变得整整齐齐,紧紧有条。

    不论文官武官,实干派还是划水派,都安安静静地站直了身体,各个都低着头,垂眸看着自己的脚边的空地。

    元武帝动了易储的心思。

    且此事闹得这么大,太子想全身而退,已然是不可能了。

    谢乾也似乎是认命了一般,软塌塌地跪在了大殿上。诺大的朝堂上,竟是连个为太子求饶的也没有。

    朝堂上风云变幻,晋王府里却是一派祥和。

    柳倦正为哄花颖开心而犯愁。

    他前几日确实是做得过了火,导致花颖一连数日都不曾理睬他。

    派人去花府邀约,也都是被挡了回来。他送去的道歉书信,也都是瞧都没瞧就被原封不动退了回来。

    今日,他得了为“高手”的传教,正兴致勃勃地在府里准备着。

    他那位常年混迹在勾栏瓦舍,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朋友说,烈女怕缠郎,而且大部分女人都喜欢出手阔绰的男子。

    于是乎,柳倦一个上午,都在家里忙着整理库房、盘点库存。

    一副要把家搬去花府的样子。

    岂不知,花府大门上,早早挂上了,“谢绝拜访”的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