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府,卓家?郑沅警铃大作,什么画?跟她有什么干系?

    “画的是一位美人坐在亭子里,细细一看,还能看到是在万佛寺的凉亭。不过巧的是,那美人体态婀娜,与郑三女郎中考那日画的画中美人竟然一模一样。”

    郑沅愣怔片刻,难道谢玄以为那画中美人是她?也不对啊,那画中的美人一看就是个病美人。还是说,谢玄以为卓欣作了一幅意境相同的画?

    她干笑一声:“美人么,大抵都是相似的,你画我画,不都差不多么?”

    谢玄盯着她瞧了两眼,冷笑一声:“巧合么,我是一向都不信的。郑三女郎不觉得,自己拒绝谢叙,拒绝得太快了些?”

    郑沅听到谢叙的名字,立时暴怒站起来问道:“怎么着?只许你郡王府的世子爷抛弃我,我就不能拒绝他?以为自己是天上谪仙不成,全世界的女郎都围着他打转?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自以为是的嘴脸!长得好又怎么样?我长得差么?文采好又如何,我的琴艺画技哪一点差了去?就算我是个草包,也不能容忍你们家那样侮辱我!”

    谢玄没想到郑沅是这么个反应,当下讷讷不言。

    郑沅兜自生气,说道:“哼,我还看不惯你们家呢,想退亲就退啊,谁怕谁?做什么要闹出一番好似是我对不住你们家一般,是我不顾自己的名声一样!谢玄我告诉你,名声对我来说,不值一提。除了好好活着,没什么事情,能让我觉得重要的!”

    她话说完了,倒是冷静了些许。其实骨子里也是冲动的,不是吗?前世的小心翼翼,今生的冷静自持,也都是装的。谢叙,是她恨了一辈子都无法释怀的人。

    原谅别人是放过自己?不可能的,她这辈子不可能原谅谢叙与郑芙,这辈子,她都要想方设法,将她们压在泥土之中,踩在脚底下狠狠的磋磨。

    只有那时,她才能真正的放下。

    谢玄看着郑沅因为生气而涨红的脸,眼神暗了暗,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敲了敲桌面:“我没有旁的意思,抱歉。”

    他唤过半面书生,转身出了门。

    郑沅瞪大眼睛,这人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啊!

    她堵着气将桌面的零食推开来,想了许久才想到。不对啊,就算卓欣那里有跟她类似的画,那又怎么样?关他什么事?他干嘛生气,跟问罪似的。

    难道,他吃醋了?

    郑沅心中一惊,下意识的往窗边走去,看着谢玄登上马车远去的背影。他喜欢她?还是她想多了?

    她心中没来由就浮起一丝甜蜜。

    去袁家的路上,郑沅都在低头思索着。且不论今日谢玄过来是不是兴师问罪,是不是吃醋,但至少,另有一件事情她很确定,卓欣喜欢袁婷婷。

    袁婷婷也喜欢卓欣,但是她并不敢代替他们俩任何一个,去捅破这层窗户纸。

    有时候喜欢的,不一定合适,他是国公世子,将来的国公爷,她是伯府千金,却活不过二十岁,只剩五年的日子了。

    袁婷婷无聊得很,每次见了郑沅都很是高兴,她病得太久了,从前往来的闺中密友,渐渐的也来得少了。女儿家都是这样,若你总是不能与她们一起做耍,她们身边,就会有新的伙伴。

    自从郑沅一曲成名之后,身旁关系好的,也是越来越多,但她依旧与从前一样,还是更喜欢周依秀与袁婷婷。

    袁婷婷弹新的曲子,弹了好一会,才对郑沅笑道:“虽说得了谱子,认真弹来,却根本没有她们所说的,那日你弹的那样壮阔。”

    郑沅说道:“你教过我的,人的情绪不一样,哪怕是同一首曲子,弹出来的感觉也不一样。这曲子本就是高山流水,只是被我改了些许,又何须非要追求那种波澜壮阔呢。”

    袁婷婷的手随意拨弄着琴弦:“许是……毕竟你是武将世家,我从没感受过……”

    郑沅见她似有些低落,忙岔开话题说些旁的事情。

    袁婷婷虽然爱多想,但一向不会循着一件事情纠缠过多,当下也只与郑沅闲聊其他的东西。

    正聊着,就听丫鬟过来说是周家女郎来了。

    周依秀风风火火跑过来,不过半个月,脸儿晒黑了一圈,却是兴致勃勃,让人带了许多野果鲜禽,竟然还有一缸子鱼。

    “这鱼可都是我亲自下水抓的,给你补身子是最好了。沅儿都没有的,我全都搬你们家来了。”

    袁婷婷哭笑不得:“你这是做什么?”

    周依秀说道:“新鲜的最是好吃啊,我跟你们说,我在庄子上,都是自己生火,带一些佐料现场去烤,那才叫美味呐!”

    郑沅轻笑道:“真是羡慕得紧啊。”

    周依秀耸耸肩:“可惜我哥笨死了,生火就生火,差点把林子给烧着了,多亏了谢小郎君在呢。”

    郑沅脑中一嗡:“谢小郎君?”

    周依秀点头说道:“是啊,谢玄啊。我哥现在可喜欢他呢,得知他在西郊那一代,隔几日就要去寻他做耍。”

    郑沅今日才见了谢玄,总觉得与周依秀论起他来有些心虚,又忍不住想要听多一点关于他的消息,便问道:“谢玄也是去庄子上避暑么?”

    周依秀拍了拍郑沅的脑袋:“你傻了么?谢家的西郊的庄子与你家相邻,跟我家的隔了十万八千里呐。”

    郑沅学着她翻了翻白眼:“就你会夸张,我就是好奇他去干嘛罢了。”

    周依秀偏着脑袋想了想,耸耸肩:“听我哥说有事,有啥事我也不大知道,反正是正经事儿。我也很好奇,他都不在刑部了,有事儿干嘛还找他呀。”

    郑沅失神了,前世对郡王府,她全都不了解,更何况有名望的谢叙在,谢玄就更不被人知道了。

    周依秀见她发呆,推推她问道:“你想什么呢?”

    郑沅回过神不好意思的笑起来,随意扯了借口:“就是好奇罢了,你看与他差不多大的,都还在上学,怎的他竟成了夫子?”

    ☆、第 43 章

    周依秀一笑:“这个啊,他没有上洛城书院,从小就跟着宣王殿下在宫里读书的。后来皇上登基之后,见宣王整日不学无术,就将他们俩一起赶去刑部任职了。说他俩是阎罗爷,概因他们行事狠辣,半分不留颜面。在刑部处理了不少大案子,但也得罪了不少世家。

    后来没法子,皇上将宣王赶去西山,说是无召不得回。谢郡王就替谢玄请了个翰林院的闲职,虽是九品,但好歹是文职,只要不整日闹事,谢郡王就谢天谢地了。不过似乎,江掌院挺喜欢谢玄的。”

    袁婷婷脸色又白了白,点头说道:“沅儿你从前不怎么出来,是不知道,据说当初陈家家主犯了事,被人压下来,就是谢玄当街将他斩首……那时他才十六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