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伤,也已经养好了。

    青色的幽光几乎是漂浮在舞台的灯光之中。

    暗器被做成柳叶的形状,尖细的前端刺破空气,由于面积很小,空气阻力微乎及微的原因,它们几乎未发出任何声响。

    观众们下意识地睁大了眼睛前倾身体——

    他们没有看到明秋惊打出的暗器,但他们看到了凌一弦的动作。

    凌一弦素白的身影,像是一道似幻似真的淡淡梦境,如同一片烟雾般在第一个队友身前聚拢。

    还不等队友因为这意外情况发出小小的惊呼,凌一弦的左手便已经仿若无意地抚过她的声带。

    与此同时,凌一弦的右手,拔下了队友发间的花簪。

    她以花簪充当短剑,金属与玻璃相撞,发出“铛——”的一声轻响。

    玻璃材质的桃花簪簪体碎成细粉,只剩下上端凌一弦持握的那片桃花形状。

    凌一弦将未碎的桃花随手丢开,直到此时,被拔去发簪的选手,一头乌黑的秀发才散落开来,披在背上。

    而此刻,凌一弦的身影,已经出现在第二名队友的面前。

    明秋惊一连打出六枚连珠暗器,而台上,除了凌一弦之外,正好就有六个姑娘。

    前五个队友的桃花簪依次被凌一弦拔下,在轻柔的音乐尾声和漫天落花之间,女孩儿们披散而下的黑发,配合上眼尾描红的桃花眼妆,倍显出一股风霜刀剑严相逼的情境来。

    直到第六个队友……

    凌一弦的第六名队友,是周思曼。

    旁人的暗器往往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然而明秋惊的暗器却脱离了这种自然规律。他的暗器居然越往后越快,几乎逼得人喘不过气来。

    凌一弦和周思曼太熟了,对于她的身高形状,不用眼睛看也能报出来。

    正因如此,面对着马上就要破空而来的最后一枚柳叶,凌一弦眼珠也未曾转动一下,信心满满地朝着周思曼脑后一拔……

    凌一弦:“……”

    啊这,失策了。

    周思曼这姑娘,是短发。

    所以她头上根本没有戴花簪,她戴的是一枚镶嵌着玻璃桃花的细发卡。

    凌一弦:“……”

    关键时刻,不容太多杂思。

    眼见余光里的那抹白色影子仿佛要随着柳叶追来,凌一弦不假思索侧身闪避,同时回手拔下了自己脑后的那枚透明入水的桃花簪。

    细巧的“柳叶”从凌一弦和周思曼面前掠过,就在它的前端即将飞跃凌一弦的鼻尖时,玻璃的簪尖抵住了它前飞的轨迹。

    最后一枚桃花簪的簪身在较力下寸寸碎裂。

    这一回,凌一弦没有把簪首的那朵桃花丢开,而是手指一弹,顺势让它直袭明秋惊的面门,作为交手后的小小回礼。

    这一下又疾又重,指力惊人,不过还说不上什么发射手法。

    明秋惊轻飘飘地一抬手,那枚原本疾驰向前的桃花,像是受到重力的感召一般,中途转向落在他的掌心。

    淡粉色的桃花在明秋惊白玉般的手掌里滴溜溜地旋转几圈,劲力便被全部卸去。

    明秋惊虚虚握着它,含笑向凌一弦点了点头,神色间仿佛在说——“那么,这个我就收下了。”

    ……

    【卧槽!我才看清,那道青色的是柳叶吧!】

    【天啊,一直屏着呼吸,直到现在才舍得冒头说话。】

    【太美了。粉色的桃花、青色的柳叶、姑娘披散而下的三千秀发、在晶莹的纤手里碎去的水晶……我今天美晕在节目现场,大家都别来扶我!】

    【啊啊啊啊相视一笑真的好苏,我炸了我炸了,我现在捧着脸在房间里单脚跳圈!!!】

    《天下掉下个林妹妹》这首歌,气质忧郁凄美,其实并不适合作为公演时的曲目。

    要知道,公演评分很重要的一向,就是要有现场感。

    而最有现场观众缘的曲子,往往都是那种“燃到炸裂”、“不能呼吸”、“鲜血沸腾”的类型。

    只不过,在节目最后的三十秒钟,明秋惊作为导师助战现身,本身就把观众的兴趣往上调动了一截。

    再加上后来落英缤纷、桃花如雨的场面,就更是引得台下观众和直播间里,一片尖叫连连。

    等到最后的、埋藏在节目表演中的一招对战,虽然和主题曲的气氛稍稍背离,但也收获了非常好的现场效果。

    …………

    截止到此刻为止,距离节目落下尾声,仅仅剩下三秒钟。

    如果就以此刻的意境,让整个节目落下帷幕,也不失为一种圆满。

    只可惜……

    想到他们之前商量好的最后那个收尾,明秋惊实在很想仰头叹气。

    有那么一个瞬间,明秋惊几乎想要转过身去,飘下舞台,装作看不到凌一弦的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