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器流武者的耳朵,肯定是比其他武者更加好用的。

    就是他的表达方式比较直接,一时间让队伍里不少人起了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在明秋惊的提醒下,虽然还没法分清那种毛躁的、许多脚同时在地上爬的细微差别,但凌一弦也当场明白过来。

    只有她和明秋惊经历过的、多足的意外,确实有那么一件。

    那是凌一弦第一次在g市出公演时,和明秋惊前往研究所,对付刺面蛛群的时候。

    想起此事,凌一弦当即精神一振。她扯了下莫潮生的衣角,无声地指了指声音传来的方向。

    莫潮生会意,当即在原定的计划路线上拐了个小弯。

    潜行不出十里,他们就看到了让人类觉得头皮发麻的一幕:只见山峦之上,密密麻麻、宛如潮水一样的刺面蛛操持着八条毛剌剌的长腿,簌簌地从山岩、树梢、腐殖被上爬过。

    蜘蛛们的毛腿划动的声音,共同组成了细微的“海潮”。在它们花纹鲜艳的屁股后面,丝丝缕缕的网状粘液像是某种残留物一样,白生生地铺了满地。

    有几个队员看到这一幕后,虽然一声未发,但后颈的汗毛已经全部炸开了。

    这种大型蛛群的迁徙场面,真是一场从基因中深藏的集体潜意识里,对人类发出的挑战。

    只有凌一弦和明秋惊对视一眼,共同交换了一个笃定的眼神。

    玉门有某种培育刺面蛛的方法,这他们是知道的。

    现在既然找到了野外非自然的刺面蛛群,那么玉门的据点,想必也就在这附近了。

    恍然之间,凌一弦竟然有点走神。

    她第一次遇到如此大规模的刺面蛛群,还是在擒住玉门成员“山蜘蛛”的那回。

    那时候她刚下山不久,在一个新组建的女团节目里发光发热,和伙伴们也才刚刚认识。既不知道丰沮玉门的相关消息,也不知道山海兵的事。

    但正是那场来自刺面蛛的突袭,宛如黑夜里炸开的一颗信号。

    在那之后,接二连三的情景像是不同颜色的烟火一样,依次在天幕上散开,用缤纷奇异的色彩,共同填充了凌一弦过去一年里的生活。

    当初的刺面蛛群对凌一弦而言是个开始,那么不知这次的刺面蛛群,会不会是个结束呢。

    这念头只在凌一弦脑海里短暂地浮现了一刹,随即又被她平静地压下。

    她没有错过接下来的一幕:在密密麻麻的蛛群里,一男一女的身影若隐若现。

    由于刺面蛛有吃人后剥下脸皮的恶习,凌一弦原本以为,那对男女是蛛群的受害者,或者是被蛛群挑起的两具皮囊而已。

    但仔细观察以后,她才发觉,这对男女……好像是刺面蛛群的御使人啊。

    怎么回事,她听过牧羊女牧牛女,但可没听过牧蛛女啊。

    难道在山蜘蛛之后,玉门又搞出了什么成功的“后山海”,重新制造出了一批新的“山蜘蛛”?

    领队莫潮生并未妄动。

    他无声地抬起手来,对身后的队员们打了一个潜行跟随的手势。

    于是,一行人悄悄缀在这只可怖的蜘蛛大军身后,即使偶尔发出什么声响,也都被蛛腿来回划拉的声音盖过。

    蛛群里的男女对此更没有丝毫察觉——也是,要是凌一弦率领着这么一队蜘蛛,她也不觉得有人敢直接莽上来的。

    直到刺面蛛大军从密林行至一片开阔的矮丘,队伍从长长的纵列变为方队,莫潮生才侧目给了凌一弦一个眼神。

    凌一弦当即明白他的意思,重重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钟,凌一弦的气场尽数铺开,无色无味的麻痹之毒,在山岚的吹拂下,把变为方队、纵列揉短的刺面蛛大军,连着那对男女一起笼罩其中。

    刺面蛛队,无知无觉地继续前进。

    莫潮生队,无声无息地持续跟随。

    猜出莫潮生的大致打算,凌一弦着意控制了下毒的分量,没让刺面蛛当场口吐白沫,抽搐着收紧八条腿。

    差不多一分半钟以后,这些狰狞巨大的刺面蛛扑哒扑哒地躺倒了满地。那一男一女也被同时放平,惊愕恐慌地睁大了眼睛。

    莫潮生打了个手势,让一名队员把这两人从蛛群里单独拖出来。

    靠近了才发现,这一男一女都是典型的越打联盟长相:皮肤黑、颧骨高、面孔扁平,眼睛略细,尤其那个女人。身条又细又高挑。

    莫潮生在女人身上着重目测了一下,当即非常满意:凌一弦在外面吃得不错,营养供给充足,才一年时间就已经从一米七五长到一米七九了。要是这女人再矮一点,她想暗度陈仓都很困难。

    莫潮生对凌一弦偏了偏头:“让他们说话。”

    “虽然麻痹了神经,但语言功能应该没问题,不说话估计是吓坏了。”

    话音刚落,那个躺倒的女人就嘟噜出一长串当地土话。

    在她含糊不清的发音里,只有“莫潮生!”这三个外国文字的的尖叫,被她念得字正腔圆。

    所有人:“……”

    不少人都朝自己神秘的领队投去好奇的目光,很想知道他过去究竟做了些什么,怎么看起来快成为当地玉门阴影的样子。

    莫潮生观察了一会儿,忽然懒洋洋地笑了一声,蹲下来攥住女人的手腕。

    他刚一动,地上的两个人就瑟瑟发抖好似秋风落叶。

    看他选中了自己的同伴,那个男人尽管中毒中得四肢无力,还是拼命摆出蹭地划水的姿态,希望能离莫潮生远一点。

    “给我摁住这家伙。”莫潮生头也不回地说,“别让他搞太脏,他的衣服我一会儿还得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