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玉成还是觉得非常沉重,这种沉重让他心头如坠万斤铅块,脚下步子却稳稳的,朝着汪雄缓缓靠近。

    两米,一米,更近了……

    顾玉成举起刀,目光比刀锋更锐:“今平王府汪雄,去岁冬掳孟家女两人,辱杀之。除夕至王家……”

    他一字一字复述汪雄犯下的罪孽,终于将祭文诵完,长刀高高举起——

    “本官今日杀你,为的是……”

    下一刻,不知是哪里飞来的冷箭,咻一声钉进汪雄后心。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了……

    临近结局有点卡文,今天顺了顺大纲明天应该能恢复早点啦︿( ̄︶ ̄)︿

    第82章 善后打扫

    汪雄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缓缓倒下。

    有风从山间刮过,吹在他脸上, 带起一点阴沉的腐烂气息。

    狱卒跑个没影儿的大牢里, 阴风呼呼刮着, 泛着股陈腐发霉的味儿。

    年轻的县令站在铁栅栏外头, 给他递了一壶酒,说话慢吞吞的。

    “罪人汪雄, 去岁冬辱杀孟家女两人,除夕杀王家四子,三月淫刘家……你, 可有什么冤屈?”

    “哈哈哈哈哈,青天大老爷!实话告诉你, 老子不冤!非但不冤, 还有几桩命案没露出来呐!”

    “哦?说来听听?”

    浓郁的烈酒香弥散开来,他躺在稻草堆上,天生三白眼翻着, 咕噜噜说了个痛快, 迷迷糊糊中还夸今天的酒肉合胃口。

    那小县令说什么来着?

    哦,他还递了个卤猪蹄, 让他多吃点儿。

    “平王交代过, 保你平安。”

    彼时汪雄已经喝得不甚清醒,咧开嘴喷出口酒气:“那是,老子可是平王的那什么,千里马!要成大事的!”

    他说完醉意上涌, 栽倒在稻草堆里,耳边只听得那小县令嘀嘀咕咕,说了什么却毫无印象。

    如今想来,当时他就是来送断头饭的吧。

    汪雄倒在囚笼里,费力仰起脖子,望向午后湛蓝的天空。

    那片天由宽变窄,拉成狭长的一条,有只灰毛野雀扑棱棱飞过,定格在长天一角。

    汪雄的脑袋以诡异的姿势卡到两根粗木中间,彻底没了声息。

    四下寂寂然无声,顾玉成双手举刀僵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他还没下手,汪雄就这么死了?

    没等顾玉成想出个所以然,左前方灌木丛中就跳出个熟悉的人。

    正是宋六郎。

    他一身短打,手中还拎着把小巧的□□,边走边朝顾玉成挥了挥。

    顾玉成猛地松了口气,这才发觉自己手脚僵冷,身上已被冷汗浸透。

    他放下刀,整个人都跟着松懈下来,感激道:“多谢六哥!”

    自打认识,他叫了宋六郎无数次哥,数这回最真诚。要不是生性稳重,简直想扑过去熊抱对方再大力摇晃。

    什么叫神一样的队友,这就是啊!

    宋六郎接收到扑面而来的崇拜和敬仰,顿时将被推出来的那点狼狈抛诸脑后,潇洒地把□□在手中上下抛飞,问道:“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偷跑出来?七娘没有拦你吗?”

    顾玉成不好意思地道:“七娘身体不适要休息,我就从角门溜出来了。”

    他是县令,县衙最高长官,想瞒过众人出个门还是简单的,且厨娘传话时手里还端着一砂锅红糖姜水,他就没好意思去探望,直接牵马走了。

    宋六郎:“……”

    好了,现在连宋琢冰怎么跑出来的也知道了,难怪她不肯露面。

    事已至此,顾玉成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长话短说把自己的打算讲了一遍。

    他昨晚苦苦思量半宿,还是没有万全之策。放过汪雄当然不可能,但押送他进京受死,恐怕走不出西南就会被平王劫去,尔后放出来继续为害地方。

    左思右想,只有提前宰了汪雄最合适,一来为民除害,二来反守为攻,平王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他选择了最理智的道路,甚至连万一事发不牵连他人的书信都预备好了,没想到千算万算,差点栽在自己身上。

    “多亏六哥仗义出手,救我于两难之境。”顾玉成深深一礼,诚恳道,“知我者,六哥也。”

    宋六郎:“……”

    他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咽下“帮你出手的其实是七娘”这句话,生硬岔开话题:“现在人都死了,怎么办?”

    这点顾玉成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道:“听闻山匪中出了个叫五青狼的,很是凶残,甚至把数家山匪都清理了,干脆让他们拦截囚车,将汪雄一并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