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不用放心上,我先过去了。”

    叶缇轻叩了一下门才进去。

    “小清说你找我?”

    顾川尧吊儿郎当地瘫坐在黑皮小沙发里,嘴里叼着一根烟,烟雾晕染了他的脸庞,指尖的烟头光火点点。

    见到叶缇来了,他慢条斯理地把烟捻灭,扔进垃圾桶。

    “泡杯咖啡给我。”声音微哑,听起来懒洋洋的。

    闻言,叶缇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秀眉,关心的话不自觉出口:“空腹喝咖啡对身体不好。”

    顾川尧轻哂一声:“让你去就去,哪来这么多废话。”

    她沉吟了片刻,还是转身出去给他泡咖啡。

    只是他今天是存了心想要嘲弄她,从第一杯咖啡到第十杯咖啡都没能让他满意。

    “你泡的什么东西?想烫死我?”

    “太凉了,失了口感。”

    “浓度这么低?工作室是破产了吗?需要你来省咖啡豆?”

    “……”

    到最后索性就剩两个字——重泡。

    叶缇深呼一口气,把第十一杯咖啡端进来。

    在接过的一刹那,顾川尧的手腕侧了侧,一半的咖啡倾泻而出,滚烫的水倒在她的手上。

    她的眸子猛地缩了一下,痛呼声快喊出来的时候又咽了回去。

    “不好意思,手滑。”他轻飘飘的话一带而过,似是没看见叶缇的手背。

    “对了,我突然想喝新鹿街那家店的饮料了,你知道我想喝什么。”

    末了,他又补充道:“四十分钟之内回来,不然我的新剧组你就别跟着去。”

    叶缇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应下:“我知道了。”

    离开办公室时她仍能感受到手背上火辣辣的刺痛感,她走到洗手间给手冲冷水,突如其来的冰冷又让她猝不及防地蹙了下眉。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尝试勾起一抹笑,只是这笑比哭还难看。

    她似夸似嘲:“真好看。”

    良久,手背上没那么滚烫热辣了,但红印子看得瘆人,她抽出纸巾擦了擦,然后出去。

    她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给司机报了地址。

    叶缇坐在后座上,窗户没有关完全,杂糅着泥土味的潮气顺着窗缝渗了进来。

    一路上的建筑早就翻了又翻,建了又建,只有几座高耸入云的大厦没有变,有当初的味道但好像又没有。

    她不是海市人,而是苏城的,一座依山傍水、自古出美人的鱼米城市。

    她在苏城读的高中,顾川尧是高二时候转来的,就是那个时候,她喜欢上了他。

    失意的眼泪和回甘的滋味让她深陷暗恋的泥潭,没人拉她出来,她自己也走不出去。

    只是临近毕业,她也没能把少女时的爱慕说出口。

    后来,她偷偷去看了他的志愿,和他填了一样的。

    她没有演技,也不会唱歌,所以她去学了钢琴,钢琴本该是从小就培养的东西,她硬是像海绵挤水般把时间挤出来,拼了命地学,拼了命地练。

    索性她是喜欢钢琴的,学起来也不枯燥乏味。

    最后,如愿和他步入同一所大学。

    “小姐,到了。”司机倏地出声。

    叶缇轻轻眨了眨眼睛,敛起思绪,付了钱,下车。

    这家奶茶店口碑不错,受人欢迎,整座海市只有五家,店外的排队人群挨肩擦膀。

    叶缇估摸着揣度了一下,这队伍起码要排二十来分钟,店员做饮料也需要时间,毋庸置疑她肯定赶不回去。

    她走到队伍的最后,开始排队。

    八月底的日头还是很烈,空气稀薄又黏稠。

    她目前站的地方没有遮阳的地方,阳光打在手背上,刺痛再次袭来。

    人群正以龟速极慢地往前移动着。

    现在是上午十点左右,已经过了上班的交通高峰期,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宾利从远处徐徐行驶过来。

    车内宽敞明亮,内饰从简内敛,像车子的主人一样,在喧闹的凡间辟出一方净土。

    陈京姝坐在后座,一头红棕的波浪卷散在肩膀处,低垂着头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

    过了一会她抬起头,看见窗外熟悉的外景,连忙大喊:“停车!”

    司机不明所以,但还是找了个空地方停下。

    陈既清原本轻阖的眼睫假寐,听见声音他睁开眼睛。

    阳光照进来,把他疏离的眉眼融化了几分,只是嗓音依旧不咸不淡:“陈京姝,你做什么?”

    “哥!这条路就是我前几天跟你说有家超好喝的饮料店,你去帮我买一杯呗!”

    闻言,陈既清轻微蹙了下眉,不假思索道:“让司机下去买。”

    “不行!司机买的饮料哪有你买的好喝。”陈京姝果断拒绝。

    接下来,饶是她说尽了好话,陈既清也不予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