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匆匆看了眼,随手拿了一盒,塞在衣服下面。

    结账时叶缇的头一直没抬起来。

    出了店铺她才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

    她放慢返回的速度,但再慢,这路毕竟是有头的,她站在房间门口,又开始莫名紧张起来。

    好一会,她才拿出房卡刷了一下。

    门打开,陈既清也正好从浴室里出来。

    两人打了个照面。

    陈既清穿着白色的浴袍,脚上是酒店统一的拖鞋。

    浴袍的带子垮垮地系在腰间,男人手里是一块白色毛巾,他擦着凌乱潮湿的头发,扑面而来的是男性浓浓荷尔蒙气息。

    动作之间,擦拭头发的水珠有一滴落在叶缇手背上,微凉的感觉让叶缇思绪回归。

    她快速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

    “你、你的衣服。”

    陈既清伸出手接过袋子,“谢谢。”

    男人刚洗过澡,手指的温度是热的,和她的凉是两种鲜明对比。

    男人转身之余,叶缇不知看到了什么,眸子猛地缩了一下。

    酒店的睡袍都长得一样,但还是略有不同的,袖口上有不同的标号,不仔细根本发现不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件睡袍……

    好像是她昨天穿的那件。

    “轰——”一声,她脑子一片空白,好一会她才走到小沙发上坐下。

    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走的时候她同手同脚了。

    很快,陈既清穿好衣服从里面出来。

    和叶缇想的一样,穿在陈既清身上很搭。

    男人单手系着金边袖口,慢慢走过来。

    不知是不是叶缇的错觉,向来温润的眸子此时却带着一丝戏谑。

    “衣服裤子尺码是对的,但……”

    “内裤买小了。”

    -

    叶缇打理好从卫生间里出来已经接近饭点。

    “我请你吃饭?”陈既清问。

    “好。”叶缇没拒绝,点头应下。

    两人没出去,就在酒店的餐厅吃。

    这家酒店整体都是英伦和复古风,餐厅也不例外,墙壁上挂着几幅复古油画,餐厅中央有一个小舞台,上面有一架崭亮的钢琴。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他们落座,两人点了一份一样的。

    菜很快上齐,叶缇觉得气氛有些冷,主动开启话题,“你怎么会在英国?”

    “来看个朋友,你呢?”

    叶缇耸了耸肩,“散心。”

    两人一边吃,一边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气氛颇好。

    叶缇也从一开始的拘谨到放松。

    很快,旁边的对话打断了这氛围。

    叶缇也不想听别人讲话,但他们的声音略大,对话还是钻进了她耳朵。

    她了解到,本该来演奏的人因为突发状况来不了了,现在临时又找不到替补,两人因此争吵起来。

    “人不是你找的吗?现在来不了了你说怎么办吧?”

    “我也不知道她突然不来了,等会店长怪罪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这是你的责任。”

    “……”

    叶缇吃得差不多了,她看向中央的钢琴,突然来了兴致。

    陈既清看出她的想法,“想去弹?”

    叶缇点点头。

    她朝那两人走去,商量了片刻她就朝中央走,那两人脸上的担忧也卸下了。

    他们已经联系了别人,人现在在路上,叶缇只需要填上这几分钟的空档。

    这也正合她的意。

    现在弹起来,已经变得得心应手,叶缇能完全融入琴音里,投入十足十的情感。

    叶缇不知道,她弹钢琴时整个人都是自信的,她是魅力的,她是发着光的。

    这一切一切都落入陈既清眼底。

    这一幕不仅吸引了陈既清,也吸引坐在另外一桌的人,那桌坐着一个打扮精致的老奶奶。

    一曲毕,响起热烈的掌声。

    替补的人到了,叶缇回到座位上。

    陈既清拿出一朵花,“送给你。”

    “哪来的?”

    他指了指桌上放花的花瓶。

    “敷衍我。”

    叶缇的语气里带着连她都没察觉到的嗔怪。

    两人准备离开,对面却走来一位老奶奶,显然,她是朝这里走来的。

    老奶奶一看就是中国人,她说的也是中文,“小姑娘,你喜欢钢琴?”

    叶缇眨了下眼,不明所以,但还是如实回答,“喜欢。”

    老人脸上的笑意放大,“有兴趣跟我一起学吗?”

    似乎觉得这话太突兀,她拿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考虑好就联系我。”

    说完,她拢了拢围巾,转身离开了。

    叶缇不知道这老太太,但陈既清知道。

    老太太叫秦湘,是一位享誉乐坛的钢琴家,她是六零年代的杰出钢琴家,一直享誉盛名到现在。

    她出身书香门第,五岁便登台演出,钢琴造诣极高,获奖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