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与此同时,王兰收拾起几件换洗的衣服,再带上日常生活用品搬到纹身店内。

    纹身店内有一个放杂物的房间,在这个房间里有一张小床,一般是中午无人之时,工作人员可以在这里短时休息,现在临时属于王兰了。

    王兰不想面对周小芬,因为一看见对方,就让她想起周小芬的死亡以及死亡的原因。特别是想起自己的纹身导致对方的死亡,使她看着那张脸就更加愧疚。

    但另一方面,她又在提醒自己,这是一位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而来的游魂占用好友的身体,她应该盯着这个游魂,直到判断出对方能爱惜她可爱朋友的身体,能尽责实现她说过的会全心全意承担属于周小芬的义务和责任。

    她应该亲眼看着现在的周小芬和她的父母过上幸福的生活,这才能减轻她对于让小芬父母失去真正女儿的愧疚。

    但又不想那位游魂过上幸福的生活,因为真正的小芬还没来得及享受更多的快乐幸福,就已悄无声息死亡了。

    复杂的内心情感,纠结的心态变化,让一向大大咧咧、才成年的王兰有些不知道如何应对,最重要的是她无法将她的心情吐露给其他人,从而减轻那份沉甸甸的痛苦。

    单纯的少女第一次感觉到人生的苦涩。

    表姐张雅丽看出收拾着杂物室的王兰心情不好,关切地问道:“你和小芬吵架了?”

    “没有。”王兰闷声闷气地回答。

    “那你怎么想起住店里,这房间没窗户,晚上可热得厉害。”

    “我能直接睡外边大堂里的沙发吗?”王兰才将麻将凉席放到小床上铺好,就感觉出了一身的汗。

    “只要不被客人发现,短时间里当然可以。”张雅丽提出了条件:“想要住在店里,你就要负责店堂的卫生,以此当做房租费。”

    “…姐,我是你妹呀。”

    “你要不是我妹,想住在店里,做梦吧。”

    “好吧,我会当好上班纹身师下班清洁工的。”王兰懒洋洋地应下。

    “对了,你给小芬打一个电话,让她有时间就来店里一下,签一份解约协议。”

    “你打电话吧。”

    “还说没吵架,你看你现在这张脸黑得跟炭一样,眼睛肿得跟桃子一样,昨天哭惨了吧,我简直不敢相信你会哭鼻子,看来是遇到严重的情感问题,介于你现在没有男朋友,那就是跟女朋友吵架了,而你最好的女朋友就是小芬啦,所以说你们闹矛盾了。”

    “哎哟,姐,你的话怎么这么多呀。”

    张雅丽摊手道:“遗传呗,你不是也遗传话多吗?”

    “啊啊啊。”王兰本来想在上班之前安安静静地调整好心情,争取不影响工作,结果自家表姐从见面开始就一直唠叨,让她无法安静,又想到了周小芬,鼻子一酸,眼睛红了,泪水就包在眼框里。

    “哎呀,怎么又一副哭样,好吧,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做开店前准备了,电话我打就我打,反正你们两人不是没吵过架,等过两天,又黏在一起了。”张雅丽作为过来人,不再跟处在青春期情绪波动极大的表妹说话,转身离开杂物室。

    王兰站在杂物室中,泪水是止不住地静静流下。

    周小芬接到张雅丽电话之后,就表示下午会到纹身店里。

    下午两点钟,店里的王兰远远看到周小芬走过来,就借故找东西跑进杂物室。

    看见周小芬来到店里,张雅丽拿出一份学徒解约协议,对周小芬道:“你这次过敏住院是在我的店里发生的,作为老板自然应该对你有一定的经济补偿,同时相关的药费及治疗费也由我店承担。”

    “钱都给王兰吧,我住院的药费都是她付的,而且我还欠她房租费。”周小芬小声地说道。

    “各算各的,王兰付的住院费用,我会转给她,至于经济补偿费,我转账给你,钱不是很多,只能说表达一下歉意。”如果是普通的过敏症,张雅丽是不会给什么经济补偿费的,但是当初周小芬的过敏症状太严重了,虽然现在她好了,但事情发生也有纹身店的一定责任,至少现在客人来纹身,店里会首先进行皮试,确认对方是否对染料过敏,防止严重的过敏事件再次发生。

    周小芬很快在解约协议上签字,一分钟后她的收付乐收到10000元转账款。

    就在周小芬准备离开纹身店时,她耳朵听到从杂物室时里传出的细微哭声。

    周小芬走到杂物室门口,轻轻敲了一下门。

    “谁?”王兰问道。

    “我。”

    “我不想见你。”

    “我有话想对你说。”

    杂物室里传出一番细索的声音后,门被打开了。

    杂物室内没开灯,房间里黑暗且闷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