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荷消了消食正打算靠在榻上休息一会儿,桃子拿了根长绳兴高采烈地进来:“主子,咱们来跳绳吧,常嬷嬷出门前说主子要减肥,光靠节食是不行的,还得多多运动。”

    常嬷嬷,又是常嬷嬷,莲藕一听桃子是听常嬷嬷吩咐的,就一肚子气。不过她也知道主子要靠运动才能减肥,虽然她心里对常嬷嬷非常不满,但还是拿起绳子跟着桃子做人桩。

    “一个,两个,三个……”苏荷跳得满头大汗。她们三人轮流跳,现在她是跳也跳不动,绳子也甩不动了,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喘气。

    “常嬷嬷,你回来了。”桃子看到常嬷嬷回来非常高兴地迎了上去,又看向她手上的一个绿色小瓶子好奇地道,“常嬷嬷,你手上拿着什么呀。”

    “你呀,眼睛就是尖。”对于活泼的桃子,常嬷嬷也是极亲近的。

    常嬷嬷走过来扶起苏荷走向内屋,莲藕看着也赶忙甩了绳子叫桃子收好,自己跟着进了内屋,她可不能被常嬷嬷比下去。

    常嬷嬷拿了只小碗,又特意将屋门关上,将瓶子里的东西倒在小碗里。

    “主子,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减肥偏方,仙人掌。”常嬷嬷使劲将瓶子里的东西倒干净,这东西要弄到宫里来可不容易呢。

    苏荷以前跟着大哥到处游历时看到过仙人掌,就是一个大肉叶子,叶子上都是扎手的刺,不过她倒是从来没听说过仙人掌还能减肥。

    不过常嬷嬷既然说是个偏方,自然不是谁都知道的。她知道弄这东西不便宜,因此特意让常嬷嬷拿笔银子去打点,一定要弄来。

    “就这仙人掌,吃下去就能减肥了?”莲藕自小是跟着苏荷的,她也见过这仙人掌,颇为不服气道。

    “自然还是要配着其他东西一起的,主子放心,我现在就给主子去调和,中午就能服用了。”常嬷嬷对着苏荷说道,声音淡淡的,目不斜视,似乎完全没有听到莲藕略带挑衅的话。

    午时苏荷吃得更加简单了,根本就没去膳房拿饭,只点了盘醋黄瓜。又给了小李子一些银子,叫他去膳房多拿点水果来。

    昭训的东西都是有份例的,上到例银,下到一张纸,每个月都是有规定的数额的,用多了就没了,水果自然也是如此。

    平日里苏荷嘴腻了馋了吃些当季的水果倒是完全够了,可是她现在节食要将水果当主食吃,可不就不够了。

    小李子手里拿着钱,招呼了声小亮子跟他一起去。小亮子一看又是去膳房,还要拿份例外的东西,虽然他们给银子,但是膳房那群狗眼看人低的家伙,都是眼睛长在头顶上一样难缠的家伙。

    小亮子磨磨蹭蹭地,嘴里姑姑叨叨地:“我不想去,要不你叫杏子去吧。”杏子也是她们院里的丫鬟,不过不受重视,一般不到屋里去,就在院里做些杂事。

    杏子听到了,连连摇头,她以前跟着小李子去过膳房,可受气了,她才不去受这闲气,她本是使了银子才被分配到主子院里来的,没想到运气不好,跟着个不受宠的主子,她本就满身怨气了,才不去给自己找罪受。

    “亮子,别磨磨蹭蹭了,你跟我去,也不叫你开口说话,你就跟我旁边拎着篮子就好了。”小李子看他们那样就生气,也懒得听他们推脱,直接道。

    小亮子这才不情不愿地跟着小李子出门,到底也不敢真的摞挑子不干。

    第11章

    太子长祁一连忙起来又是好几天没进内院,今日好不容易得了空,想着就去内院看看。原本是想着去看看钟良媛的,毕竟也有些日子没到她屋里去了。

    走到半道上,不知怎么地就想起了那只砸到冯元义头上的绣花鞋,轻笑一声,转了个弯又回去了。

    冯元义跟在太子身后,太子一转身,差点把他撞个正着。眼看着太子殿下转了个身走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也没人截胡啊。他远远看了眼山竹苑,看样子这苑子的风水,要变了。

    清馨苑正院里。

    “主子,您忍着点疼。”常嬷嬷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布条正在往苏荷的脚上绑。

    苏荷的脚其实挺好看的,她肤色白皙细腻,脚也不大,现在脚上缠着白色的长布条,倒是什么也看不见了。

    “啊啊啊,太疼了,太疼了,不行啊常嬷嬷。”苏荷实在忍不住,杀猪般叫道。

    “主子,您忍着点,忍忍就过去了。”常嬷嬷狠心道,手上又是一用劲。

    苏荷哪里受过这份苦,又是惨叫起来,莲藕在一旁实在不忍心听了,用双手捂着耳朵装作听不见。

    太子长祁刚走过清馨苑的垂花门,就听到正院里传来一阵杀猪般的叫声。

    透过正院大门,看到苏荷正坐在椅子上,双脚翘得极高,两只脚都绑着长布条,且都有长布条还落在地上。右脚上的长布条有一部分拿在一个嬷嬷手里。

    太子原本走动的步伐停了下来,还示意冯元义别出声,就停在那看着。

    正院里苏荷正处在疼痛当中,哪有精力察觉到大门外的事;常嬷嬷也不是熟手,正全神贯注地裹脚呢;莲藕则低着头双手捂着耳朵,其他宫女太监都不在院里,导致太子站在院门外都没人知道。

    他们不知道,东跨院和西跨院的人可不是瞎子,可惜叶奉仪最近和彤蓉儿打得火热,她正好不在,东跨院里的人可急得要命,要事主子回来了,还不悔死,赶紧差人去把主子叫回来,太子可是头一回踏足她们清馨苑。

    吴奉仪长得小脸小鼻子小眼的,虽然身材消瘦胆子也小,却也知道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她深知自己长得不突出,但是身材却恰是太子所喜的,因此特意在外套了件长风衣,在微风吹拂下,别有一副弱不禁风的美感。

    她缓缓走过去拜见太子。

    可是太子却盯着正院瞧也没瞧她,只问道:“她这是在干什么?”

    吴奉仪和苏荷住在一个苑里,进进出出都要路过她们西跨院门口的,自然也知道苏荷最近在减肥了。若是叶奉仪可能不知道这前朝的裹脚之法,但是吴奉仪素爱看些杂书的,对前朝一度风靡的裹脚之风倒是不陌生。

    她看太子眉头微皱似是不喜,更加是将这裹脚之法细细地说了,特意说了这裹脚极是残忍。

    裹脚的都是女子,在这些女子四五岁幼龄之时,将女子的脚趾弯折甚至折断紧贴脚心,再用长长的布条将双脚紧紧裹住不让它生长,因此这些裹脚女子长大成人后,连走个路都是要人搀扶的,且脚型只有裹着脚的时候才能看,若是打开裹脚布,真正是畸形地让人恶心害怕呢。

    太子听了,眉头更是紧紧皱起,声音低沉地说道:“她都这么大年纪了,现在还折腾些什么?”

    吴奉仪看太子越皱越紧的眉头,知道太子必定是十分不满了,若太子一怒之下直接走了,对于她来说也不利。于是她又说道:“想来苏姐姐是好奇吧,这裹脚之法只对幼龄女子有效,长大了再裹是没有用的。”

    她话还没说完,只听见正院里传来一阵“嗷嗷”叫痛之声:疼啊,疼死了。算了常嬷嬷,这是要把我的脚掰折嘛,我不裹了。

    苏荷实在痛得够呛,这哪里是人能忍受的,她既然这么说了,常嬷嬷也就顺势将她的脚放下来了,其实常嬷嬷心里也是不喜这裹脚的,既然主子说不裹了,也就算了。

    捂着耳朵的莲藕看到主子不裹了,连忙走过来将主子缠着布条的脚给解放了,只见主子原本白白嫩嫩的脚被裹得青红,连忙按摩起来。

    太子长祁自然是知道苏荷为何裹脚的,但是他当时并不是真的嫌弃苏荷脚大,只是随便说句话逗逗她罢了,没想到这女人真是胸大无脑,还当真了,还裹起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