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望向刘圆圆,只见刘圆圆中了邪似的突然浑身一抖,猛地拉开椅子站了起来跪下道:“启禀殿下、娘娘,妾身十分愿意向殿下和娘娘献唱一曲,只是妾身嗓子不适,恐怕是不行了。”说完竟泪流满面。

    众人一听刘圆圆开口说话,瞬间惊呆了,原本百灵般的嗓音现下就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甚至有几句出声都难,嗓子像被割了般地难以发声。

    苏荷也惊呆了,那次救下落水的刘圆圆时,她嗓子只是有些沙哑,远远不会到如此地步,这几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1《寄文刚求蟹》,宋代张耒

    2《贵妃醉酒》 梅兰芳

    第16章

    全场都安静了,太子长祁微微眯眸,放下筷子,扫视着众人。

    王承徽虽不清楚刘奉仪到底要搞什么花样,但是直觉让她必须出声阻止刘圆圆:“大胆,你竟敢在这种时候破坏殿下和娘娘的兴致,还不快快将刘奉仪扶下去。”

    “且慢,妹妹何必这么着急呢。”太子妃端坐在座位上,又转头对着太子道,“殿下,反正今日也无事,不如就听听这刘奉仪有什么话要讲。”

    太子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手指一下、一下地磕着扶手,发出坚实的响声,意味不明地看了眼姜氏,颔了颔首。

    姜氏见太子点头了,气势大涨,对跪在那里的刘圆圆说道:“刘奉仪,你的嗓子为何会变成这样,你据实说来。”

    刘圆圆微微抬头,刚想说话,却看了眼怒瞪着她的王承徽,脸上的惊惧恰到好处地被所有人都看到,又低下了头:“妾身……妾身不敢。”

    “刘奉仪,你不用害怕,有什么尽管说出来,殿下和本宫自会为你做主的。”太子妃和颜悦色。

    “是,是王承徽……”刘圆圆深吸了口气,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才说道。

    “住嘴,你这个贱人,你想攀诬我……”王承徽指着跪在地上的刘圆圆尖声叫道。

    “王氏,这里还轮不到你做主。”太子妃姜氏对王承徽打断刘圆圆的举动十分不满,怒斥道。

    “妾身……妾身是怕这刘奉仪胡说八道……”王承徽偷偷看了眼太子长祁,见太子殿下脸色微沉,心内愈加不安。

    “刘奉仪是不是胡说,自有殿下和本宫查明,还轮不到你说话。”太子妃斥道,“好了,刘氏你继续说。”

    刘圆圆似是鼓足了全部勇气,全身瑟瑟发抖却还是撑着身子道:“自妾身入住柳涛苑以来,承徽娘娘日日将妾身叫了去,叫妾身唱小曲儿,调还要唱得极高。妾身若是嗓子不舒服,稍有不从的话,她便拿妾身的丫头出气。”

    刘圆圆将跪在她身旁桃红的袖子一下子拉上去,露出了道道青紫的痕迹:“桃红虽是宫女,却也是日日服侍在妾身身边的大活人啊,也是娘生爹养的。妾身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即便嗓子疼痛沙哑了,也不敢一日不从。”

    众佳丽看着桃红布满伤痕的手臂,纷纷发出一声惊呼,更有甚者似乎极为心善,以手掩目,不忍见此惨状。

    “你胡说!”王承徽哪里忍得住。

    “住嘴。”太子妃怒瞪着王承徽,“王氏,若你再扰乱现场,本宫只有将你暂时请下去了。”

    王承徽敢怒不敢言,若是她不在,岂不连辩白的机会都没有了,她暗暗忍下这口气。

    “那日在未央湖边,更是叫人打妾身的巴掌,将妾身推下湖去。”刘圆圆眼眶极红,语气一转,“幸好被马姐姐、苏姐姐和朱姐姐看到,才将妾身从湖中救起,若不然那日妾身可能就命丧黄泉了。”

    “妾身先在此谢过三位姐姐的救命之恩。”刘圆圆偏过头来磕了一下道。

    太子和姜氏将眼光转向长桌,马昭训、苏荷和朱奉仪受到大家的注视,连连称道:“不必如此,大家都是姐妹,应该的。”

    刘圆圆又跪直了身子道:“自那日落湖后,妾身嗓子受损愈加严重,但是王承徽以妾身既未伤风又未发热为由,仍叫妾身日日高声唱曲。”

    “妾身表示嗓子不适,王承徽叫下人上了杯茶,妾身口渴难忍,一饮而尽,没想到那茶水如此滚烫,妾身的嗓子就……呜呜呜呜呜呜”刘圆圆说到此处,竟悲痛难忍,再不顾及体面,嚎啕大哭起来,却因嗓痛哭声呜咽。

    王承徽实在忍不住要反驳,却一直硬生生忍了下来,脸憋得青白,指甲抠着扶手“嘶嘶”响,现下她终于可以辩白了,迫不及待道:“刘氏实在是一派胡言。

    妾身只是欣赏刘氏歌声动听,才叫她唱歌的;那茶也并非是滚烫的,当时刘氏喝下茶后也并未有不适,嗓子也并未损害。

    至于她那个宫女,实在是因为那宫女不敬妾身,以下犯上,妾身才教训了她两下,下手也并没有这么重,谁知道她是怎么弄成这样的。”

    “承徽娘娘是说妾身自己将桃红打成这样?桃红是和妾身从小一起长大的,妾身怎么忍心做出这种事,更何况娘娘打桃红不是一日两日了,那日落湖后被三位姐姐救起后,三位姐姐也看到了。”

    那天苏荷三人将刘圆圆主仆带回清雅苑后,的确是看过桃红的伤处,见众人看向她们,自然点头应是。

    “王姐姐,即便你要辩白,也不能随意揣测啊,并不是所有人都如王姐姐那般心狠,能对身边人下狠手的。”彤蓉儿笑道,她一直对那日王艳雅当众辱她的事耿耿于怀,如今终于能报当日之仇了。

    “你……你一个小小昭训,这里岂容你插嘴。”王承徽气急败坏道。

    姜氏看太子面上波澜不惊,也不知是个什么意思,就试探道:“殿下,今日是赏秋宴,没得为了这点子事坏了赏秋的心情,还是明日再细细审问吧。”

    太子长祁微微抬眸,右手慢慢抚着左手大拇指戴的一枚碧绿的扳指,叫人看得心里忐忑不安,不知是什么意思,才吐唇道:“就由太子妃处理吧。”

    姜氏心里一喜,太子这是默认了由她来处置王艳雅,面上却极力掩饰道:“是,那今日就先暂搁着。”

    “刘氏你起来吧,你的事本宫自会审查,你放宽心,本宫一定会为你做主的。”太子妃神色极好,“咱们继续吃螃蟹吧。”

    刘圆圆磕头谢恩后,桃红扶着她站起来坐回了原位。

    王承徽真是恨得牙齿都要咬断了,真是小瞧了这个贱人了,不小心竟然被她阴了一回。

    哼,别得意,妄想扳倒她,门都没有!

    这么折腾了一回,冷场了不少,众人生怕太子心情不好,万一献技没讨好到太子,反而正好触到霉头,那真是吃力不讨好了,场面就有些僵硬了。

    当然也有那胆大的。

    “妾身愿意给殿下献上一只舞。”彤蓉儿缓缓站起来,盈盈笑道。自从她搬到了绿柳苑后,路途不便,殿下就没到她那里去过,彤蓉儿便精心磨练此舞,就是想要在赏秋宴上一压群芳。

    刚刚如此多献技的,她还生怕被埋没了,如今闹了一场,正好为她铺路,她在这冷清中站了出来,多么鹤立鸡群,想不让人注意都难,彤蓉儿心里暗暗得意。

    叶奉仪见彤蓉儿站起身了,随意置于桌下的双手一下子紧紧交握,她虽一向长袖善舞,看似圆融,但是一到太子殿下面前,就无比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