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到香味的贺军慢悠悠地从楼上下来,得到了老婆愤怒一瞪。

    “怎……怎么了?”

    “扬扬的父母来了,都下飞机了!”蒋兰心开始换衣服,“赶紧,跟我一起去医院。”

    “鹏程去机场接了?”贺军现在的表情跟贺鹏程的如出一辙。

    “去了。本来还想着挑个中秋、元旦,咱们一家子主动过去。这可倒好,人家先来了!”蒋兰心拍了贺军一巴掌,“赶紧给我定饭店,要最好的那种!”

    “哎!好!”贺军麻溜照办。

    ………

    贺鹏程机械的按照导航提示到了机场,丝毫没意识到这条路他早就走了n遍了。

    盯着扬扬发过来的手机号,贺鹏程犹豫了片刻,给粑粑拨了过去,等待音过后,那边传出了非常礼貌的声音,“喂,您好。”

    “叔……叔叔好,我是鹏程,……机场了,我来接您和阿姨,我……您现在在哪呢?”

    “在大厅。”江扬听出了对方的紧张,声音更缓了,“你一进来就能看到。”

    挂掉电话后,侯雨忙打探,“怎么样?”

    “光听个声音能知道什么。”江扬笑道:“不过,我觉得挺好。”

    “扬扬喜欢的,当然好了。”侯雨与有荣焉。

    没一会,大厅门口出现一道身影。贺鹏程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并肩站在一起的两个人。呼出口气,慢慢地走过去。

    “叔叔阿姨,”贺先生紧张到手心出汗,“我是鹏程,咱们……咱们走吧。”

    说完,便主动拉过皮箱,前面领路。步子不大不小,正好可以跟上。

    侯雨轻碰了下身边的江扬,低声道:“挺细心啊。”

    江扬跟着点头。

    ………

    病房里,江雨扬忍不住脑补三人见面的场景。应该会很和谐吧,毕竟贺先生辣么优秀。

    正想的起劲,病房们开了,进来蒋兰心跟贺军。

    江雨扬忙坐正身体,“伯父伯母。”

    “身体好点了吧?头还疼不疼?”蒋兰心关心的问。

    “早就不疼了。非不让我出院。”

    贺军推推眼镜,“再多观察几天,放点心。”

    蒋兰心坐到床边,“刚刚鹏程跟我打电话,说亲家来了?”

    “嗯。”江雨扬点头,“非要过来看看我。”

    “肯定担心你。”蒋兰心试探地问,“扬扬啊,你爸妈是做什么的?”

    出于尊重,蒋兰心没调查。谁没事会调查自己的家人。

    “他们都是大学老师。我妈教国学,我爸是历史系的。”

    “挺好。”蒋兰心松了口气,“幸亏不是当警察或者教拳击的。”

    要不然,她那傻儿子能不能健全回来还得另说呢。

    江雨扬理解了伯母的意思,忍不住笑出声,“伯母放心,他们都是文人。”

    待了没二十分钟,贺鹏程和江父江母到了医院。

    “妈!”江雨扬亲昵的喊了一声。

    见到儿子,侯雨也顾不上别的了,过去就是一顿揉搓捏扁,“臭孩子,出事了也不跟爸妈说。要不是在网上知道,你是不是要一直瞒着我们啊!”

    江雨扬任麻麻□□,含糊不清道:“本来就没什么大事。”

    之后就是四位家长的寒暄客套。一开始还在很生疏的聊天,等聊熟了后,完全忘了身边还有俩可怜的孩子。

    贺鹏程看着病床对面的沙发上,聊的热火朝天的家长们,悄悄走到扬扬跟前,不太确定地问:“是不是没咱俩什么事了?”

    江雨扬点点头:“是。”

    父母是真爱,孩子是意外。不仅适用于家庭内部,对外也很合适。

    “对了,”贺鹏程想起一件事,“叔叔阿姨怎么称呼?”

    “我爸叫江扬,我妈叫侯雨。”

    贺先生乐了,“所以你叫江雨扬?”

    扬扬无奈点头。名字都是他们秀恩爱的产物,也是没谁了。

    贺鹏程:嗯,比我还惨。

    第57章

    到了晚上, 四位家长出去吃饭,都齐刷刷的把俩孩子忘了。

    扬扬跟贺先生彼此大眼瞪小眼,不是一般的可怜。

    自己的家庭地位贺鹏程是知道的,没有最低,只有更低。但扬扬不应该吧,母亲优雅父亲文雅, 肯定很疼他。咋可能也不管呢。

    江雨扬读懂了贺先生的眼神,叹了口气,“小时候我爸领我去超市, 把我弄丢了好几回。次数一多,超市阿姨都记住了,每次我和我爸去超市:你就是爱丢孩子的那个教授吧!”

    贺先生:“……”

    这叫什么?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连爹妈都这么相似。

    不过到底是自己的孩子, 不到一分钟,蒋兰心又返了回来,站在门口, 冲贺鹏程招招手。

    贺鹏程立刻走过去,怀着期待。

    “我们出去吃个饭,”蒋兰心看着他,“你看扬扬想吃什么, 一会带他去吃点。”

    贺鹏程眨眨眼,期待地问:“我不用去吗?”

    蒋兰心灵魂反问,“你去干嘛?你去了谁照顾扬扬。”

    有道理,但是……

    没给贺鹏程反驳的机会,蒋兰心转身走了。

    “伯母说什么?”江雨扬见贺先生没精打采的样子, 非常好奇。

    “她回来,就是嘱咐我要带你去吃饭,”贺鹏程一脸失落,“我以为要带我去呢。”

    他还想在叔叔阿姨面前好好表现一下呢。

    “你去了我怎么办?”一模一样的反应,“你还是乖乖在医院陪我吧。谁让你不让我出院的。”

    “饿不饿?”快七点了,贺鹏程问,“我去给你买饭。”

    “不行。”江雨扬起身紧紧地搂住贺先生的脖子,语气不安,“我得跟着你,我害怕。”

    “好。”心里一阵细密的疼,贺鹏程拍着扬扬的后背,“想吃什么?我们出去吃。”

    江雨扬舔舔舌头,“炸串。”

    “……还有吗?”

    吞口水,“烤串。”

    “扬扬!”

    “我就想吃这个!”江雨扬撒泼,“我现在是病号,必须听我的!”

    贺先生能怎么办?当然是惯着了。

    商量着在手机上选了家烤肉店下单后,两人便从医院出发。刚发生了这样的事,贺先生草木皆兵,上车下车都要左右观察好久。生怕又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窜出个变态来。

    江雨扬看在眼里,感动又心疼。黏人也好,小心翼翼也好,他跟贺先生担心彼此的心情是一样的。

    半个小时左右,两人到了烤肉店。店面不大,里面人满为患,外面的露天座椅也坐满了人,气氛热闹且嘈杂。

    贺鹏程忍住皱眉的冲动,问过来接待的服务员,“还有没有位置?”

    “抱歉,已经没了。”服务员面露歉意,“请问二位提前下单了吗?”

    贺鹏程直接把手机上的下单成功记录给她看,两人烧烤,988元。二人套餐中最贵的了。

    这个单子要瞎了可就太可惜了。

    服务员心生一计,“要不拼个桌怎么样?你们就两个人,跟少的人拼一下。”

    托变态粉的福,两个人今天都是全副武装出门的:棒球帽和口罩,再加上夜晚的伪装,服务员并未认出他们两个。即便觉得像,也不会相信两人会来这种小店面吃饭。

    贺鹏程毫不客气的甩了她一眼。

    服务员顿时不敢说话了:这人好凶。

    江雨扬深知贺先生对外时的属性,忙问了句,“可以打包吗?”

    “可以可以,”服务员连声答,随后又确认一遍,“所以要打包吗?”

    江雨扬四下看了看,笑着反问:“你还有别的办法?”

    “好的,请稍等,马上就好。”

    餐饮高峰期,服务员的马上是不能信的。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迟迟不见‘马上’服务员出现。倒是其他服务员步履匆匆地来回穿梭着。

    一盘烤鸡翅从面前而过,江雨扬吸吸鼻子,好香。

    贺鹏程对这种味道不感冒,但看扬扬跟只馋猫一样,笑问,“饿了?”

    江雨扬摇摇头,“馋了。”

    又一个服务员从后厨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盘烤鱿鱼须。从他们身后经过时,贺鹏程习惯性伸出手臂把扬扬向怀里带,怕碰着他。

    江雨扬享受着对方的细心和疼爱,小声问他,“贺先生是不是没这么等过。”

    虽然刚刚贺先生一直没说话,但江雨扬注意到他不耐烦的叹气声越来越频繁。即便他已经很克制了。

    “嗯。”贺鹏程点头,实话实说:“只有别人等我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