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的领导都知道青山食品厂带活了松原这一片儿的地方经济,为周边经济发展起到了带头作用,那叫一个相当看好青山食品厂,要是青山食品厂突然生产不出那么好吃的饼干了,口碑直接崩了,销量也遭遇一次滑铁卢,省城的领导肯定要过问,到时候揪着藤蔓扯出瓜,联手给谢迎春施压的人一个都别想好过。

    所以那些县城的领导看似在给谢迎春施压,实则也没人真的愿意把人给逼到走投无路的地步,大家想的还是不惹事生非。

    孙军有心想同谢迎春好好谈谈,可是又担心谢迎春在气头上,什么话都听不进,还会借着这个机会发作,便决定再等等,起码等谢迎春从气头上过了再说。

    实际上,谢迎春就气了那么三五分钟,然后就一点都不生气了。

    她犯不着为了已经想通的事情生气。

    关上技术办公室的门,谢迎春掏出书来,埋头就学了一个上午,等到下班的时候,生产线上的工人才结伴出来洗手准备下班呢,谢迎春已经踩着点儿背着军绿色的帆布小包出了青山食品厂的门了。

    早退不行,但绝对不加班,因为青山食品厂不配!

    等到了下午,谢迎春依旧是那咸鱼模式,卡着签到的点儿进了厂,然后直奔技术办公室学习,生产线上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与她无关。

    她自个儿觉得这样的日子还不错,有钱赚还不用操心,可是在外人看来,她就是被青山食品厂这种过河拆桥的做事手段给弄得愤懑失意、选择性自闭了。

    都不愿意同其他人说话交流了,一天都把自己闷在屋子里,可不就是选择性自闭了么?

    黑脸婶子是从别人口中得知谢迎春被降职这事儿的,她回头就跑去给自家侄子通了个信,吧啦吧啦讲了一堆,核心意思只有一个——侄儿诶,你心里头惦记的那个好姑娘遇到问题了,到你英雄救美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早晨起来码了一章,白天有点忙,下一章应该是中午写,如果中午没空的话,可能就得晚上了……猛虎落泪。

    第18章 我不干了!

    于泽听自家姑火急火燎地说了这件事后, 回屋翻出一包油田上新发下来的大麦茶,塞给他姑,说, “姑,这大麦茶喝了对脾胃好, 马上就要入秋了,听说下次油田发的是葡萄,你先喝点大麦茶,等下次发了葡萄我再给你带。我回油田有点事儿, 等下子回来咱再慢慢说!”

    说完之后,于泽就骑上自行车走了。

    于泽他妈从屋子里探出头来,问黑脸婶子, “大妹, 你和泽子嘀嘀咕咕说啥呢?泽子对你这个姑是真的好啊,拿回来的菊花茶和大麦茶,我和他爸都尝不到,全都给你了。”

    黑脸婶子听出了自家嫂子话里的酸味儿,翻了个白眼, 自个儿找了个凳子坐下,道:“你那儿子就是一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铁公鸡一毛不拔,你该不会真觉得这菊花茶和大麦茶是给我的吧!”

    于泽他妈愣了一下,反问道:“不是给你的?那还能是给谁的?”

    “给在我们家住的那个谢知青的,我这个姑啊, 就是转个手,自己连一口都喝不上!”黑脸婶子嘴上虽然吐槽,脸上却乐呵呵的, 她是真的看好谢迎春,觉得谢迎春和于泽挺般配。

    于泽他妈过来找黑脸婶子多打听消息,黑脸婶子就冲于泽他妈说出一个自己在心里美化过的谢迎春的形象,简直就和描绘天上走下来的仙女儿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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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迎春按时上下班签到签退地摸了大半个月的鱼,每天都沉迷学习无法自拔,本子用了一本又一本,很快就到了领工资的时候。

    青山食品厂的会计处是有一张工资发放表的,谁领多少工资都写的清清楚楚,并且还会将工资数量由高到低排个序,工资高的都挤在最前头,工资低的往后排。

    谢迎春手里捏着两种饼干的配方,工资比孙军书记的都要高一点,同那些普通工人更是没有可比性,她的名字赫然就排在工资发放表的最前面。

    在青山食品厂里做了好几个月工的工人都已经习惯谢迎春领那样高的工资了,可新来的人不服气,凭什么谢迎春每天都宅在办公室里,连门都不出,工资却比谁都高?

    青山食品厂厂长的工资都比她低二十块呢!

    从未有什么事会比领工资更具有号召力,平时干点什么事儿,员工都磨磨蹭蹭磨磨唧唧的,需要工会的人一遍又一遍地催、一遍又一遍地请,唯独领工资这事儿用不着工会的人催,大家都相当自觉主动。

    谢迎春想着那工资放在那儿又不会飞走,等快下班的时候再去领就行了,那会儿领工资的人少了,还省得排队。

    她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等她卡着下班的点儿去了财务时,发现自己签字的那一栏被签了名字,她看向第一列,发现那名字也已经被人给改了。

    谢迎春眉头蹙起,脸色垮了下来,“小陈,这是怎么回事?谁把我的工资给改了?”

    陈会计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儿,“迎春姐,是这样的,这是现在在工会做主席的杜主席让改的,她说原先你做工会主席的时候这个工资,现在都不是工会主席了,肯定不能拿这么高的工资,你现在就是一个生产线上的工人,理应当拿工人的标准工资。你签字的地方在最后一页的最后一行,我给你新补上了。”

    谢迎春翻到了最后一页,被气笑了,她原先的工资是一百多,现在直接砍到了二十多,八十块的工资凭空消失。

    她把那账本合上,问陈会计,“孙书记知道这事儿么?”

    “还没和孙书记说呢,只是杜主席让该的,杜主席说明天上班之后她和孙书记说。”陈会计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

    谢迎春笑了一声,“我这才刚从工会上下来没几天,青山食品厂的规矩就变了?工资变动、人员变动,都需要工会主席、厂长还有厂里的书记签字,三个字都签了才能批准,现在工会主席说一声,你就敢给我改工资?”

    “既然她杜菁有能耐抢了我的工会主席的位置,有能耐降了我的工资,你明天就同她杜菁说一声,配方我给你了,技术岗我也不干了,谁爱干谁干!我的配方能扶起一个青山食品厂,就能扶起红山食品厂、黄山食品厂、绿山食品厂来!”

    谢迎春把那账本拍在桌上,转身就走。

    陈会计觉得天都要塌了,赶紧拿起账本来再后面喊,“迎春姐,你消消气,这个月的工资你还没签呢!可别和钱过不去啊……”

    谢迎春顿足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她犯得着和钱过不去么?

    于是乎,谢迎春又杀气腾腾地回了会计处,装模作样地写了个连笔字,等陈会计把她的工资拿出来放到桌上后,她最后一笔直接横划了过来,笔尖来回几次,留给她签字的那一行就被划去了。

    陈会计傻眼,“迎春姐,你这是做什么?”

    谢迎春把钱收进帆布包里,冷笑连连,“工资直接给抹了八十多块钱,这个字我签的恶心。反正之后我也不干了,谁爱干谁干,工资发放表你们留着自个儿爱怎么排就怎么排去!”

    谢迎春又回了一趟技术办公室,把于泽送给她的那些书都装进兜里,虽然沉了点,但还是能拎得动的,她毫不留恋地离开了青山食品厂。

    陈会计都快吓疯了。

    作为青山食品厂建厂之初就在会计处工作的老人,陈会计对厂里的情况一清二楚。

    因为天气闷热的缘故,厂子里的原材料配方都是三天一配的,因为配方不会精确到毫厘,所以每次配方调整好后,谢迎春都会亲自烤一炉饼干去试验火候,以此来确保接下来三天里烤出来的饼干味道最好。

    上一次调配原材料是前天,昨天算第二天,今天算第三天,明儿一大早就得配原材料并且烤第一炉定火候了,结果谢迎春在这个关键点上撂挑子不干了!

    陈会计完全可以想到,她要是把这个消息说给厂长和孙军书记听,这两位能急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