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恩禾,你就这么想作践自己?”

    让她一辈子做一个见不得光的影子。

    她愿意,但宋越川做不到。

    听了他的话,恩禾费解地皱了皱眉,想了一会:“你也喜欢我,我什么都可以不管。”

    她孑然一身,除了他,没什么可在乎的。

    宋越川望着她,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恩禾微仰着头。

    “你想都不要想。”

    说完,他迅速起身离开,落荒而逃一般。

    -

    接下来的几天,宋越川都没有回家。

    察觉到宋越川有意躲着她,恩禾干脆如他所愿,跟同学住在宿舍。

    上午,恩禾照例和几名小组成员跟着指导老师一块去临床看病人,询问病情。

    到了肝病科,恩禾遇到几个病人,忽然觉得查房也不是一件枯燥的事。

    二号病房里有一个很可爱的老爷爷,丙肝糖尿病,恩禾每次跟着指导老师过去查房,他总端端正正躺着,躺得很认真,像个标本,偏胖的脸上圆眼睛咕噜咕噜跟着医生转,嘴角也时常挂着笑,输液时躺的姿势好像随时准备被医生查体,让人觉得可爱。

    当谈到死亡时,他会笑着回一句,“能活到这个岁数,我已经很满足了。”

    下午,恩禾跟王慕宁一块去icu去看秦贝贝。

    上一次的募捐成果很好,已经为秦贝贝募集到了接下来手术的费用。

    恩禾还将自己的压岁钱捐了不少。

    两人到秦贝贝所在的病房时,才发现里面没有人。

    病床上干干净净,就连旁边的血滤呼吸机都撤掉了。

    恩禾愣了一下,心里闪过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能想到最坏的结果,就是秦贝贝伤口感染严重,不得已转院。

    但a大附属医院已经是a市最具权威性的医院。

    王慕宁大概也猜到同样的结果,下意识看了恩禾一眼,忽然不忍心说出来。

    值班护士正巧过来,看到两人时笑着打了声招呼。

    恩禾将人叫住,问:“姐姐,住在这的病人呢?她怎么不在了?”

    护士:“你们说的,是那个叫秦贝贝的小女孩吗?”

    恩禾跟王慕宁连忙点头。

    护士抿唇,叹了口气:“那小孩伤口感染严重,出现呼吸衰竭的状况,昨天就进了抢救室。”

    护士顿了顿,脸上浮现悲悯之色:“但是没办法,她年纪太小,抵抗力很弱,没扛过去。”

    时间就在恩禾上午查房的时候,秦贝贝就已经离开,此时被推去太平间,她的父母下午才会过来将她带走。

    恩禾整个人愣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腿脚都开始发软。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眼眶同时红了。

    短短几天的功夫,那个说想活下去的小女孩就这样离开了。

    明明手术费用已经筹集,她还那么小,尚有大把的时间度过自己的人生,然而就这么没了。

    从住院部回来,恩禾一直都浑浑噩噩,心口像是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其实很想给宋越川打一通电话,听听他的声音。

    午休的时候,恩禾拿着手机将电话拨过去,却一直没有人接。

    下午,恩禾在医院碰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她在问诊室看到了周卓芸和苏苑桐。

    恩禾被分到白瑜安身边,一边见习,一边帮忙做记录。

    苏苑桐今年大一,听说她的高考成绩不理想,苏维民花了大价钱,将她安排在某个艺术院校的表演专业。

    看到恩禾的第一眼,苏苑桐还觉得意外。

    周卓芸目光稍作停顿,神色似有不悦,随即无视了面前的女孩,扶着苏苑桐坐在白瑜安对面,说道:“白医生,我女儿今天彩排的时候不小心扭伤脚,你赶紧帮她看看。”

    苏苑桐坐在白瑜安对面,看着面前的男人,忽然觉得医院的大夫颜值也挺高。

    白瑜安帮苏苑桐检查了一遍,轻描淡写道:“她的脚没事,不用拍片。”

    周卓芸有些狐疑:“真的不用?”

    白瑜安嗯了一声,让恩禾将病历递给她,甚至连涂抹的药物都不需要。

    周卓芸从恩禾手里接过病历单,忍不住开了腔:“白医生,你们这医院是不是什么人都招啊?没有门槛的吗?”

    闻言,白瑜安抬眸,看向面前雍容华贵的中年妇女:“什么意思?”

    周卓芸扫了眼坐在他旁边的人,目光变冷,阴阳怪气道:“你身边这女孩品行不端正,居然还能坐在这给我开病例,未免太不专业了吧。”

    周卓芸的矛头指向恩禾,苏苑桐坐在椅子上,看好戏似的,唇角扬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恩禾眉心微蹙,慢慢攥紧了手中的中性笔。

    白瑜安大致猜到,面前的两个人跟苏恩禾不对盘,他抿唇,眉眼依旧温和,不卑不亢道:“如果二位没病,就别在这浪费时间了。”

    说完,白瑜安没再理会她们,而是点点恩禾的桌子,提醒:“让下一个病人进来。”

    被白医生甩了脸子,周卓芸面上有些挂不住,随即扶着苏苑桐起身离开。

    母女俩离开,恩禾看向白瑜安,心里有些感激,小声道:“白老师,刚才谢谢你替我说话。”

    白瑜安盯着电脑,情绪无波无澜,“我只是说我该说的。”

    从白瑜安的办公室出来,恩禾正准备去找带教老师,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喊她的名字。

    听出身后的人是谁,恩禾头也没回,继续往前走。

    被人无视,苏苑桐气得哼了声,小跑上去,直接拦在苏恩禾面前。

    “苏恩禾,你听不懂人话吗?”

    苏苑桐抱着胳膊,挡住恩禾的去路。

    恩禾轻咬着腮帮子,停下来,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

    一旦遇到苏苑桐,这人就跟狗皮膏药似的,怎么甩都甩不掉。

    恩禾:“找我有事?”

    苏苑桐耸肩,看着她笑:“宋越川把你赶出来了?你居然在这当护士。”

    “我跟他好得很,不牢你费心。”

    说着,恩禾冷着脸,将面前的人直接推开。

    她的力气很大,苏苑桐踩着细长的高跟鞋,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恩禾听到她在身后喊:“你别自欺欺人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宋家要跟赵家联姻了。”

    “你真以为宋越川的大腿,能抱一辈子吗!”

    苏苑桐的声音宛如魔音入耳,恩禾走得飞快,拐角处差点撞到人。

    回到示教室,她回忆起那天看到的热搜,当时没有注意,脑子里的念头一闪而过,恩禾打开搜索框,输入了:宋家,联姻。

    词条刚出来,恩禾如遭雷劈,整个人愣在原地。

    就在上周,宋家跟赵家举办了订婚宴,虽然男主人公没到场,但长康集团董事长赵秉乾,面对媒体提问是否奉子成婚时,却笑而不语。

    恩禾喉咙里像是扎了根刺,就连呼吸都困难。

    宋越川不是说,不会跟赵欣夏结婚的吗?

    为什么两家还会订婚,奉子成婚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恩禾的脑子嗡嗡作响,拿着手机的掌心渗透出冷汗。

    脑子里第一个反应,宋越川骗了她。

    恩禾很想打电话问他,新闻报道是不是真的,还有之前的微博热搜。

    他真的决定要跟赵欣夏结婚了吗?

    生日那晚,宋越川明明已经承认喜欢她,当她说出甘愿做情妇,他眼里的愤怒。

    他承认喜欢她,而且喜欢的要死,不舍得她用情妇的身份作践自己。

    但他却不能骗她。

    整个下午,恩禾都有些浑浑噩噩,整个人脸色苍白,不在状态。

    王慕宁都看出她的不对劲,还以为她发烧了。

    王慕宁伸手,在恩禾额头上试了一下温度,疑惑道:“温度挺正常呀,恩禾,你是不是来姨妈了?”

    恩禾摇摇头,没说话。

    晚上,恩禾没有回宿舍,还是回了清河湾的别墅。

    她知道宋越川刻意躲着她,发短信不回,更见不到人,宛如人间蒸发。

    田阿姨见恩禾回来,语气里满是关怀:“怎么几天没回家,脸就瘦了一圈?”

    “我炖了鸡汤,你先去洗洗手,待会就能喝。”

    说完,田阿姨便回了厨房继续忙碌。

    恩禾鼻子有些发酸,想哭哭不出来。

    她不得不承认,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即使知道宋越川是喜欢她的,但恩禾想要的,他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