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目前能做的,只能暗中潜伏,配合警方的调查。

    宋越川根本不敢再设想比绑架和放火更严重的后果。

    恩禾现在才反应过来,宋越川情绪不对劲的原因。

    她抿唇,微微笑了笑,试图让气氛变得轻松一些。

    “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宋越川侧目,黑黢黢的眼眸安静得注视她几秒,凸起的喉结上下滑动。

    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如果连自己的爱人都保护不好,他这30年才算白活了。

    恩禾看着窗外匆匆掠过的繁华街景,很多商铺门口居然挂了大红色的灯笼,看着格外喜庆,倒是有几分过年的气息。

    斑驳的光影不断切割变换,落在女孩精致清丽的面庞,浅浅地勾勒出一道淡淡的光晕。

    脑中飘过太多念头,唯有这一刻,宋越川无比坚定,眼前的人就是他最想要的。

    而他能想到与之度过后半辈子的人,只有恩禾一个。

    到了地下停车场,恩禾一下车便裹紧了脖子上的围巾,凛冽肆虐的寒风从出口处涌入,吹在脸上像是细小的针在扎。

    恩禾对着手哈热气,宋越川从车上下来,自然而然地牵住恩禾的手。

    这人身上的温度一直很高,尤其到了冬天,简直是行走中的大暖炉。

    恩禾的手虚握成拳,冰凉的手背贴着宋越川干燥炙热的掌心,顿时暖和了不少。

    尽管如此,恩禾还是不想让宋越川的考核期这么快通过,她努努唇瓣,垂眸看了眼两人牵着的手,叫声哼哼道:“你怎么问都不问,就敢牵我。”

    女孩的声音很轻很软,语调稍扬,有点傲娇。

    宋越川微垂着眼,又黑又密的睫毛细细地落下一层阴影,唇角噙着抹笑意,磁沉的声线带着沙沙的质感,“苏小姐,请问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某人的语气听起来温和又绅士,恩禾扫了眼他迟迟不松开的手,差点信以为真。

    电梯门打开,恩禾迅速抽回手,率先溜进去摁下数字,对着电梯外的男人摇头晃脑,笑得幸灾乐祸:“不可以。”

    宋越川握了握落空的掌心,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闪身进去。

    身旁的人快得像阵风,紧挨着她站一块,恩禾的恶作剧失败,微鼓着腮帮子有点像生气的土拨鼠。

    电梯里正前方的玻璃,清晰地倒映出两人的身影。

    宋越川188的身高优势就在这时显露出来,愣是比恩禾高出许多。

    对上女孩不断眨巴的眼,宋越川眼睫微敛,那双黑黢黢的眼直勾勾地注视着玻璃上那抹身影,与恩禾四目相对。

    接着,他弯腰俯身,低头靠近恩禾耳畔,薄薄的嘴唇轻掀,喉间溢出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低低开口:“这辈子我就赖上你了,甩都甩不掉的那种。”

    属于宋越川的气息轻轻浅浅的地缭绕于耳际,带着无法言说的暧昧。

    许是电梯的空间太小,恩禾有些怂地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耳朵尖,有些不服气道:“万一我一直答应你呢?”

    “那我就一直追,追到七老八十,追到你答应为止。”

    宋越川不说话还好,一开口,恩禾瞬间脑补出这人白发苍苍的时候,一只手拄着拐杖,一只手捧着玫瑰,跟在她屁股后头跑。

    恩禾板着小脸,忍着笑,说不过他,干脆不搭理了。

    宋越川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

    真等到七老八十的时候,他们肯定已经儿孙满堂。

    他跟恩禾都身体健康,宋越川乐呵呵地拄着拐杖,追在老太太身后,送她满满一捧玫瑰。

    “叮”的一声响,电梯的门打开,恩禾转身回家,听到身后的人低声问她,“恩禾,下周六有空吗?”

    恩禾回头,愣了一下,缓慢地点头,“有。”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恩禾竟在宋越川的眼底看到一丝小小的雀跃。

    他说:“下周六带你去个地方。”

    像是怕恩禾会拒绝,宋越川又补充:“你肯定会喜欢。”

    其实就算他不说,恩禾都知道。

    下周六是什么日子。

    眼前已经33岁的男人,难得会有这般局促不安的时候,倒有点像20出头的年轻人。

    恩禾抿唇偷笑,这一次出乎意料地没有拒绝,说了声:“好。”

    -

    晚上,恩禾洗完澡出来,看到屏幕上弹出好几条未读消息,类似于这种消息轰炸,不用猜都知道,一定是王慕宁。

    大魔王宁宁:“恩禾,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如果两个人是朋友,但有一天他们不小心接吻了,这时候这个女生该怎么办?”

    “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还是跟那个人在一起?”

    “你一定要回答啊啊啊啊[救命]”

    作为王慕宁多年好友,恩禾将所有的消息从头到尾浏览一遍,直接回了句:“你跟谁接吻了?”

    见恩禾一眼就看穿,王慕宁面红耳热地一头撞在枕头上,顿时觉得手机都有点烫手!

    王慕宁深吸一口气,默默打出三个字发过去。

    当恩禾看到贺子羡三个字时,有点意外,又觉得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

    周六其实是宋越川的生日。

    当天下午,恩禾特意跟同事调了班,准备走的时候又被主任临时叫过去开会,从办公室出来已经距离两人约定的时间过去了快一个小时。

    恩禾火急火燎地跑到地下停车场,看到某人的车就停在不远处。

    宋越川似乎格外钟爱黑色的车,之前那辆奥迪a8报废之后,他又买了一辆一模一样的。

    恩禾背着包小跑过去,上车后还在轻喘,问他:“你等了很久吗?”

    小姑娘刚才跑得太急,此时脸颊红扑扑的,耳朵尖也冻得通红。

    宋越川眉心微蹙,白皙修长的手轻轻松松拧开保温杯的盖子,递过去,低声道:“下次别跑这么急。”

    恩禾自然而热地接过,温热的水流划过干涩的喉咙,顿时好受了些。

    她后知后觉看着手里纯白的保温杯,眨了眨眼,侧目看他:“......这是你的杯子?”

    宋越川:“嗯。”

    恩禾抿唇,默默盖上了盖子,随即转移话题,问:“我们待会去哪啊?”

    宋越川垂眸扫了眼腕上的手表,薄唇微掀:“东方国际体育中心。”

    恩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于是掏出手机,打开浏览器,默默在搜索框上输入“东方国际体育中心”几个字。

    点击搜索后,屏幕上立刻弹出无数条相关词条。

    恩禾看了眼睛睁圆,眼底难掩惊喜的光芒,兴奋道:“我们要去看林宴兮的演唱会吗!”

    驾驶座上的男人唇角稍扬,像是在笑,非常淡定地“嗯”了声。

    恩禾望着他,心口忽然突突地快速跳了两下。

    脑子里忽然浮现出多年前的画面,同样在东方国际体育中心,同样是林宴兮的演唱会。

    有种莫名的情绪带着满满的酸涩,慢慢从胸口溢出。

    恩禾轻轻舒出一口气,乌黑柔软的长发从肩上滑落,遮挡住她莹白纤细的脖颈。

    她抿唇轻笑,淡声说:“我记得第一次去看林宴兮的演唱会,就是你陪我去的。”

    只不过当时的情况不太好,原本是她悄咪咪跟齐星远“私奔”,结果居然被这人抓个正着。

    宋越川眸光微顿,像是一同陷入回忆,薄薄的唇角噙着抹温柔又妥协的笑意。

    他压着嗓子,声线低沉又富有磁性,“那也是我第一次吃醋。”

    当看到恩禾跟齐星远在一起时,那一刻,宋越川嫉妒得快要发疯。

    只是他不愿意承认,甚至怕显露出一丝一毫的真实情绪,他感情就会变得愈发不可控制。

    男人一字一语格外清晰,轻轻浅浅的飘进恩禾耳朵里,像是柔软的羽毛抚过心尖。

    这是恩禾第一次听到宋越川向她表述多年前的真实想法。

    此时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偏头看向窗外,来掩盖自己眼底的慌乱和无措。

    体育场外灯火通明,人满为患。

    距离演唱会开始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停车的地方离入口处有段距离,于是恩禾先下车,宋越川停好车再来找她。

    现场一眼望去,乌泱泱的全是人,有粉丝拿着应援的灯牌,也有很多卖各种灯牌,荧光棒的小贩。

    看到有人卖那种会发光的兔耳朵,恩禾买了两个,倒时候她戴一个,宋越川也戴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