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不管他怎么理直气壮,目前这如花似玉的小姑娘终究还不是他媳妇。

    老太太屋里早已热闹成一团,韩家的姑娘们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首饰,瞧瞧这个,又看看那个,惊叹不止。

    韩二婶狠狠瞪了一眼儿子韩决,只恨他没本事,若他也能赢回来一套这么好的头面,还愁娶不到高门贵女吗?

    一瞧见韩凛的身影,老太太赶忙招手:“大孙子快来,这是咱们韩家的脸面,都是太子殿下给你的,你说怎么分就怎么分。”

    韩凛扫了一眼箱子里的珠光宝气,美则美矣,只可惜那人不肯戴。

    “这有什么可分的呀?都抬到我屋里去存着,将来定亲的时候,给我媳妇儿当聘礼呗!”。

    老太太高兴地一拍大腿:“好啊好啊,你是不是春猎时见到中意的姑娘了?你想娶谁?咱们家马上去下聘。”。

    韩凛也不打算瞒着:“是啊,我是有个中意的人。不过我也得先问问人家乐意不乐意吧,冒冒失失的就把聘礼送了去,万一人家不乐意怎么办?若聘礼退了回来,以后连个回还的余地都没有了。”

    第11章 备做聘礼

    云慕卿坐在亭子里,瞧见小厮们抬着三只大红木箱子去了东来苑。毫无疑问。表哥是个有本事的,自小就是常山的孩子王,如今更是在战乱中磨练了一身真本领。

    既已归京,韩凛自然要去东宫报道。既然已经说好要入朝为官,就不能再吊儿郎当了。

    韩凛担心自己不在家的时候,表妹一个人太孤单,就特意叮嘱三姑娘和四姑娘,多去陪陪表妹,带她去后花园散散心。

    两个姑娘十分听话,次日午后便来到了暖水榭。

    云慕卿正坐在窗前写字,一张极美的花笺上,只写了三个柔美典雅的簪花小楷“世无双”。

    字是极漂亮的,可她的眸光并未停留在那三个字上,而是遥遥望着窗外亭台楼阁的侯府景致,神游天籁。

    韩木樨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去,在她面前晃了晃手,扰乱了她的眸光。

    “卿卿姐姐,做什么呢?”韩木樨笑嘻嘻地看向桌上的花笺。

    云慕卿赶忙收起纸笔,起身给他们姐妹二人倒茶。

    韩木桐上前道:“不喝茶了,咱们去逛花园子吧。卿卿,自你来了京城,不是去春猎,就是去找人,还没在自家里好好逛逛呢。”

    云慕卿心里并不是很想去,今日清静,她便默默想着安安姐姐的事情,忽然有感而发,想写一个话本,名字就叫《世无双》。

    在宛城书院的时候,才子们学累了也会暗搓搓写一个小话本来调剂心情,有那头脑灵活的便做起了生意,价钱不高,内部传阅,云慕卿一时手痒,也写了那么两个,还真挣了一大把零花钱。

    如今来了京城,想来话本子的销量应该会更好,不如写一本试试,既是对安安姐姐的祝福,也有可能成为自己在京中安身立命的营生。

    可是韩家姐妹俩来了,今天便写不下去了,就同她们一起到后花园散心。

    姑娘们随意聊着天,这话题聊来聊去就到了韩凛身上,因昨日他承认有意中人的时候,云慕卿并不在场,于是韩家的两个姑娘就像献宝一般,给他介绍了大哥的故事。

    “卿卿姐姐,昨日你没在,错过了一段好戏。”四姑娘韩木樨煞有介事地说道。

    云慕卿浅笑:“什么好戏?”

    “是大哥啊,大哥承认他在春猎上对一个姑娘一见钟情,只不过他没说那人是谁。可我觉着能让大哥动了凡心的,恐怕也只有王文嫣了。”

    韩木桐对小妹的话很是赞成,还补充到:“听说那天大哥还拦住王文嫣,跟她说话了。这么多年,从没见大哥主动拦过哪个姑娘呀,可见他俩之间有问题。”

    云慕卿瞧瞧两个姑娘笃定的神情,犹疑问道:“可是表哥也拦住了姚美娘啊,难道不是在追查谁推我出去的事儿吗?”

    韩木樨马上接口:“这事儿我已经考虑过了,拦住姚美娘肯定是查问推你的事情。因为那家伙一进延庆殿就嚷嚷被盘问的事情,你们可曾看到王文嫣嚷嚷了?可见大哥与她说的定是旁的。”

    韩木桐点点头:“是啊,如今在京中,咱们家也算常山新贵中的佼佼者,王家是世家大族的首领,和咱家刚好门当户对,大哥若要娶王文嫣,还算挺合适的。”

    “是啊,你们说的有道理。”云慕卿淡淡说道。

    韩木樨折下一根柔嫩的柳条,逗弄水里的锦鲤。一群红色锦鲤簇拥着一条黑色大鱼,似乎那是一条鱼王。

    “我觉得咱们大哥就像这条大黑鱼一样,太招人喜欢了。这次又拔了头筹,还得了太子殿下所赠的赤金头面,想嫁给他的姑娘估计能从城门口排到咱们家门口了吧?”

    韩木桐对妹妹的话深以为然:“嗯,我也觉得虽然咱们的父亲和伯父们都只有一个妻子,可时候咱们生活在乡下呀,如今来了京城,又住进这侯府,定然要入乡随俗的,将来咱们肯定不止一个大嫂,卿卿你觉得呢?”

    云慕卿深深吸了一口气,颇觉为难,她本不喜欢背后议论别人,可是两个姑娘对未来大嫂的事情十分好奇,谈得津津有味,若自己不加入她们之中,反倒显得有什么不对似的,便附和道:“是啊,我也觉得表哥……他特别爱逗弄人,这逗来逗去的,也许就会让人家姑娘误会呢。”

    韩木樨听了这话,突然转回头,双眼亮晶晶的看向表姐:“卿卿姐姐,你有没有误会过呀?”

    云慕卿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自己身上,眸光一怔,脸上不由自主的红了:“我自然不会多想,他从小就捉弄我、欺负我,他是什么脾气我还不清楚吗?怎会想那些有的没的。咱们都是自家姐妹,你们可不要把我跟外人相提并论。”

    云慕卿垂下头去,静静走到一旁,低头瞧着水中的锦鲤嬉戏。

    气氛忽然变得尴尬了,韩木桐赶忙打圆场:“卿卿你别多想,我们自然是自家姐妹的。咱们在这儿讨论大嫂也没别的意思,将来咱们都要嫁人的,这里就是咱们的娘家。大嫂好不好不仅对大哥重要,对咱们也很重要呀!”

    四姑娘见表姐在意了,就笑嘻嘻的跑过来,挽住她胳膊,撒娇地摇:“卿卿姐姐,我就是有点好奇大哥给人留下的印象罢了,没有把你当成外人,那不如咱们换个话题吧,不说大嫂了,说说咱们将来要嫁个什么样的人。”

    云慕卿忍俊不禁,纤细的手指在小丫头额头点了点:“你呀,一点都不害臊!”

    三个姑娘在后花园中笑闹成一团,而此刻的韩凛穿着一身簇新的官服昂首阔步走进侯府,并不知道他的两个妹妹给他挖了一个多大的坑。

    按理说应该先去上房向老太太报喜的,可他还是迫不及待地想先见表妹一面,于是顺着东面的花间小径到暖水榭来,却发现这里安安静静的,并没有心上人的影子,看来是那两个丫头把她叫走了,许是在后花园玩耍。

    可是穿着官服回自己的东来苑尚有借口,若是就这样昂首阔步地走去后花园,那就很明显是在显摆了。

    刚刚做了官的小韩大人决定端着一点面子,就回自己书房里等,并时不时的在院子里溜达一圈,终于听到姑娘们说话声的时候,他信步走了出来。

    “大哥你做官啦?”眼尖的韩木樨首先发现了大哥的身影,自然也发现了他身上明晃晃的官服。

    韩凛把双手一背,貌似老成地咳了一声:“圣人钦点我为正七品军械属主簿,兵部任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