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夫人的眸光果然被几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吸引,喜笑颜开、连连夸赞。“上次来只瞧见了韩世子和表小姐,这回有幸见着几位韩家的姑娘,真是一个比一个端庄大气呢!”

    夸人的话谁都会说,韩家的人也并没真正往心里去,客气地把闫夫人让到椅子上就坐,众人便面含微笑等着下文儿。

    闫夫人也没拿捏,简短寒暄几句之后便直奔主题:“太夫人,不瞒您说,我今日是受人之托而来。听说前些日子春猎的时候,韩家大放异彩。如今满京城皆知,韩家的儿郎和姑娘都是有才华的,一家有女百家求,如今呀,就有人托我来说媒了。”

    云慕卿眼皮一跳,心里敲起了小鼓。春猎之时,韩家的三个姑娘表现并不出挑,而自己却在一气之下做了出头鸟,想必是给人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若闫夫人所说的是韩家姑娘也就罢了,若是自己,等人家开口之后便不好驳面子了。

    云慕卿上前几步,朝老太太施了一礼:“太夫人,我尚在孝期,不便在此听长辈谈论婚嫁之事,暂请告退了吧。”

    云慕卿并非自家的孩子,老太太也没打算为她的婚事做主,便点头道:“好,那你就回去吧!”

    “哎!”闫夫人一抬手,像是想要叫住云慕卿,却终究没好意思直白的说出口。转念一想,这姑娘是韩府的表小姐,只怕老太太也不好拿捏她的婚事,如今人家既说在孝期,自然就不宜谈婚论嫁了。好在姚家说了,若是表小姐不成,娶个韩家的嫡女也是极好的。

    闫夫人手腕一转,把手落下,端起茶盏喝了口茶。

    韩家三个姑娘见云慕卿走了,也赶忙找借口出来,毕竟婚姻大事都是长辈做主,自己在这儿当面听着多尴尬呀!

    闫夫人明白姑娘们的心思,也未开口留人,毕竟几个姑娘都见到了,模样都是中等偏上。有的闷一点,有的灵气一点,这些都不重要,没有大毛病就行了。

    屋里只剩了老太太和三位夫人,闫夫人不紧不慢地说道:“京中世家大族,当以王家为首,不过王家适龄的公子只有王文翰,那王公子自小心高气傲,据说曾在友人面前立誓,定要考个状元才肯定亲的。以他的才华靠状元还真不在话下,所以王家不急着谈婚论嫁,王家之下便是谢家。而今谢家远走洵南,这京中排第二位的世家大族便可以说是姚家了,今日来托我说媒的便是姚家。”

    一听姚家,韩二婶便来了兴致,主动接口道:“是啊,我也听说,如今除了王家就数姚家了。他们家四个儿子都是做官的,如今只有幺子五郎还未定亲,却也是前途无量。”

    “咳!”老太太沉下脸来,特意咳了一声提醒韩二婶,男方既已托媒人来求亲,你还急什么?

    侯夫人赵氏不紧不慢地喝着茶,自家大女儿已经嫁了,表姑娘云慕卿是投奔自己来的,按理说当由自己做主把她嫁出去。可那丫头有孝心,要为大伯娘守孝,怎能不全了她这份心意?既然没有要嫁的姑娘,她也就不着急,二房和三房的姑娘们自有人家的母亲做主,自己这个做大伯娘的,又何必横插一脚。

    韩三婶撇了一眼二嫂,眼神略带不屑,不就是京中的世家大族么,至于这么巴巴的上赶着给人家送姑娘?眼下韩家是侯府,是新帝眼中的红人,地位可不比王家差,区区一个姚家有什么大不了的。

    云慕卿离开上房便到了九曲廊桥上喂鱼,很快韩家的三个姑娘就追了来,每人端了一盘鱼食,一边打发着时光,一边悄悄议论着上房中的事情。

    “你们猜闫夫人要给哪个姐姐说媒?”四姑娘韩木樨双眸亮晶晶的。

    三姑娘抬手刮刮她脸蛋儿,笑道:“瞧你个没羞的,还没及笄呢,对说媒的事这么关心,看来家里留不住你了呀!”

    韩木樨嘿嘿笑了起来:“正是因为没及笄,所以说媒的肯定不是我。这样我才敢说道说道呀,怎么,三位姐姐都害羞了?是不是都觉得好亲事会落到自己头上?”

    “呸!”

    “去你的!”

    “你这坏蹄子。”

    三人齐刷刷骂了过去,韩木樨跳开一步,朗声大笑起来。“平日里不曾见你们如此一致,今日对付我倒是整齐的很,我告诉你们吧,我把丫鬟小珍留在上房了,今日究竟给谁说媒,一会儿咱们就知道了。”。

    三个姑娘都没再说啥,眼光却时不时地飘向来路。果然,很快就见到了小珍急匆匆走来的身影,只是她的脸色不太好。

    “姑娘,来向咱们家求亲的是姚家,就是那个被小姐骂做疯狗的姚世荣。”小珍说道。

    韩木樨一听就急了:“你说谁?姚世荣那个王八蛋敢向咱们家提亲?”

    云慕卿脸色一变,马上想到了断腿毁容的姚美娘,还有前几日在街上遇到的刺客,姚家向韩府求亲,只怕没安好心吧?

    三姑娘韩木桐气得柳眉倒竖:“快说,他们谈妥了没?要把谁许给姚家,奶奶没答应吧?”

    小珍怯怯地看了一眼二姑娘,思忖着尺度,开口说道:“二夫人好像对姚家比较中意,最终商定了把二小姐许给姚家,不过他们也说了,今日不算正式的上门提亲,只是先来问问心意,改日再来纳采问名。”

    韩木楠手一抖,手里的盘子啪嗒一下落在水面,鱼食四散开来,一群锦鲤纷纷争抢。

    “你说什么?娘要把我许给姚世荣?”韩木楠脸色苍白,难以置信。

    小珍怯怯地点了点头,没敢再说话。

    韩木楠愣了半晌,还没回过神儿来,四姑娘却先急了:“那姚世荣算个什么东西,上次就是他故意说二姐坏话。这些天我是没碰上他,但凡碰上他,我也饶不了他。竟还敢舔着脸来咱们家提亲,这人的脸是怎么长的,比城墙还厚吗?”

    韩木桐也觉得哪里不对,却又有点说不出来,想想春猎那日的情形,自家与姚家可以说已经撕破脸了,满京城的闺秀那么多,姚家为什么非要到韩家来提亲呢?

    云慕卿心里也没底,不知怎么办才好。这事儿肯定是要阻止的,可是该如何阻止呢?她只能转身吩咐丫鬟小珠儿:“去瞧瞧表哥回府了吗?”

    第23章 长子之责

    临近晌午,韩凛的确回府了,只是刚到自家门口,就碰到了被韩二婶送出门来的闫夫人。

    韩凛知道这闫夫人是专门周旋于世家大族和常山新贵之间保媒拉纤的,心中一动,便直奔上房而来。

    “奶奶,那杨夫人到咱们家来干嘛?”

    老太太瞧一眼心急火燎的大孙子,抿着嘴笑:“来干嘛?来提亲呗。有世家大族的公子,托她来向咱们家的姑娘提亲。”

    “姑娘?求娶哪个姑娘?”韩凛神色略微紧张。

    “人家说韩家在春猎上大放异彩……”

    没等老太太把话说完,韩凛就翻脸了。春猎上大放异彩的姑娘,只有表妹云慕卿,看来是有人想求娶她。“卿卿的婚事只能由我做主,你们不能把她许出去。”

    老太太一愣:“什么叫卿卿的婚事只能由你做主?自古婚姻大事,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卿卿的父母不在,便也该由你的母亲做主,你小子算哪根葱?”

    “我……”韩凛气地一抬手,颇有撸胳膊挽袖子的架势。“我是她表哥,我算哪根葱?我娘对卿卿自然没有坏心,可她对那些公子哥儿了解多少?终究是我整日在外行走,知道哪家的公子好,哪家的公子差,我肯定会给卿卿挑个好的呀!”。

    老太太抿着嘴笑:“我听说卿卿到咱们家的头一天,你就把自己的小金库全花光了。给人家买的都是京中最好的衣裳,最好的首饰。原本说不想做官,要出去游山玩水,可自打卿卿来了京城,咱们家韩世子再也不想出去游山玩水了,马上入朝为官,挣起了俸禄,颇有几分养家糊口的担当呀!此后几次休沐,都不带自己的妹妹们出门玩耍,却每次都要带表妹出门。哎呀!我们家韩世子真是大公无私,待表妹比亲妹还好!”

    侯夫人赵氏原本没有想到这些,听老太太一说,眸光一亮,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看向儿子。

    被奶奶说穿了心事,韩凛老脸一红,硬着头皮答道:“咱们家最精明的人就是老太太,什么事儿都瞒不过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