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狗围过来,亲昵地凑到沈音音身边。

    其中一只当然是陆西瓜了,这样的家庭活动,从来都少不了它。

    另一只,则是陆西瓜的加大版,陆绍修养的一只德牧,名叫少校,威风凛凛,两只耳朵竖起来,又飒又萌,和陆西瓜并排站,就跟父子俩似的。

    沈音音关上门,把作业拿出来写,忽然听见旁边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抬头,发现陆西瓜在少校的带领下,从她的书包里翻出礼物,扒拉着一块巧克力。

    狗不能吃巧克力!

    “陆西瓜!放下!不许吃!”沈音音急了,站起来往两只狗的方向跑。

    她忘了自己刚才换上了高跟鞋,一时重心不稳,右脚崴了一下,摔在地上。

    痛。

    两只狗愣了一下,回头看她,陆西瓜犹豫了一秒,然后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围着沈音音打转。

    少校已经咬开巧克力的包装……

    有人打开书房的门,是陆决。

    他一身西装革履,晃一眼,沈音音差点把他认成陆绍修——平时只有陆绍修会这么穿。

    何况兄弟俩面貌本就相似,穿上禁欲感十足的西装,都有种冷冰冰的英俊感。

    沈音音顾不得太多,朝他大喊:“快,别让狗吃巧克力!”

    陆决取下挎包,朝狗扔过去,他准头一流,包刚好落在少校旁几步远。

    少校冲陆决大声“汪汪”两声。

    陆决阴沉地瞪着狗,双方展开激烈的角逐……

    三秒后,少校夹着尾巴委屈地跑到沈音音身边,嘤嘤嘤的。

    沈音音坐在地上,先摸了摸少校的头,然后真心实意地冲陆决竖起大拇指。

    吓狗专业户,真有你的!

    陆决走近她身边,“坐地上干嘛?”

    沈音音郁闷:“摔跤了。”

    “笨死了,”陆决张嘴就没好话,“站得起来吗?”

    沈音音瞪他一眼:“托你的福,腿还没断!”

    她扶着桌子站起来,脚踝有些疼,但不严重,休息一晚就会好,可是右脚的鞋跟却断了。

    “我去换拖鞋。”沈音音一手举着鞋,光着右脚站在地上。

    “站着别动,”陆决蹲下来,轻轻按在她的脚踝上检查伤势,“这里疼吗?”

    沈音音垂眸,灯光打在他英挺的鼻梁上,温热的呼吸,随着他的声音,轻轻烙在她的小腿。

    拜托别靠这么近啊……

    “不疼的。”沈音音小声说。

    “真的?”陆决抬眸,眼神冰冰凉凉地,却拥有令人折服的质感。

    沈音音说实话:“有一点点……”

    他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要去找药,沈音音拉住他:“你怎么才来?”

    还穿得这么正式……

    “刚去了一个活动,没来得及换衣服。”陆决轻描淡写地解释。

    沈音音说:“没事,你穿西装挺好看的。”

    话音落,他看过来,目光淡淡地,却很有力量。

    沈音音感觉自己好像说错了话,赶紧闭上嘴。

    “最近在忙什么?还是社团?”陆决忽然问。

    沈音音点头。

    “真有那么忙,连课也不上了?”他低笑了声,“不会是骗我吧?”

    “没有,是真的忙,”沈音音一紧张,画蛇添足地解释,“这周我们在学跳舞,表演的时候要用……”

    “是吗?”他松开她的脚踝,语气调侃:“我不信。”

    “是真的!”沈音音强调,脸都红了,眼睛里雾蒙蒙的。

    “那,跳给我看看。”

    沈音音愣了一下,为难道:“我鞋坏了……”

    陆决不为所动,抱臂冷冷地看着她。

    “我脚疼……”沈音音换了一种策略。

    陆决无奈,静静地看着她说:“站上来。”

    嗯?

    上哪儿?

    陆决看沈音音那副呆兮兮的样子,叹口气,手机搁桌上,一手虚扶着沈音音的腰,一手执起她的手,低声吩咐:“踩到我鞋上来。”

    啊?

    沈音音晕晕乎乎地低头,脱掉左脚的高跟鞋,慌张地踩到他皮鞋上。

    “干嘛?”她低着头,不敢看他的脸。

    “带你去找药。”陆决说。

    “我可以自己走。”她小声说。

    “然后再摔跤?”陆决轻笑,“没事穿什么高跟鞋……”

    沈音音固执地犟嘴:“这样搭配才好看,你懂什么。”

    陆决带着她往外走,二楼没人,所有宾客都集中在一楼活动,他走向走廊另一端的洗手间,配合地说,“是,我不懂,你好看,你最好看,行了吧?”

    行你个大头鬼。

    你个迟早追妻火葬场的笨蛋直男懂个屁啊。

    不过,这种走路的方式倒是新颖,而且,出乎意外的舒服……

    好像小时候,爸爸逗她玩,也是这样带她跳舞,沈音音总被逗得呵呵笑。

    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走进洗手间,陆决先放下沈音音,打开镜柜,里面果然放着各类药品。

    陆家的外伤药习惯放在洗手间镜柜里,陆绍修也有这个习惯。

    他找到活血化淤的红花油,看了眼洗手间,指挥沈音音坐到浴缸边缘上。

    她睁大眼睛看着陆决,一动不动。

    他皱眉,想了想,豁然开朗,无奈地走到身边,让沈音音再次站上来。

    “我是不是把你惯坏了?”陆决的身影在耳边,慵懒又轻挑。

    沈音音努努嘴:“还没有……”

    他笑:“那我再努力?”

    沈音音不吭声,慢慢坐在浴缸上,陆决正要蹲下来给她涂药,忽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冲着洗手间来的。

    沈音音心里一懵,警铃大作,也不知哪根筋走岔了,她拉住陆决,“快到浴缸里来,躲起来!”

    陆决有些懵,竟也被沈音音扯着站进来。

    两人四目相对,一脸莫名。

    尤其是陆决。

    沈音音其实也不懂,这完全是她下意识地反应。

    一想到被人看到她和陆决单独呆在洗手间里,她就心虚。

    对,心虚。

    来不及多想,很快有人进来。

    是陆绍修,还有一个穿白色裙子的姐姐……

    多亏洗手间够大,浴室的位置在最里边,他们暂时没有发现沈音音和陆决。

    可是他们为什么两个人一起进洗手间?莫非和她一样,谁崴了脚?

    沈音音来不及想明白,情况急转直下。

    往日温文尔雅的陆绍修,忽然烦躁地扯开领带,将那姐姐抵在门上,一手掐腰,重重地吻住她。

    她抵抗,低泣,捶打陆绍修,却无济于事。

    只听见暧昧旖旎的亲吻声音。

    沈音音都看呆了。

    这是什么情况?

    她平时陆绍修一起看电视,偶尔出现亲热镜头,陆绍修都会马上换台,一本正经地不许她看这种少儿.不宜的东西。

    道貌岸然!衣冠禽兽!斯文败类!看看你现在在做什么!

    没看人家小姐姐不愿意吗!

    陆决显然也愣了。

    他一向傲慢,骄矜,仿佛无所不能,这还是她头一回在他脸上看到这副震惊的表情。

    沈音音羞地脚趾蜷缩,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陆决也很不自在。

    他耳根通红,阴晴不定地盯着沈音音,仿佛在说,为什么要躲起来?我们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沈音音无奈。

    她懂,她都懂。

    她指了指陆绍修的方向。

    可是他们在做见不得人的事啊!

    陆决烦躁地抓抓头发,怒瞪着沈音音。

    她居然还敢看?

    他倾身上前,遮住沈音音的眼睛。

    恰在此时,沈音音误会了他的意思,看他动作,还以为他要出声,吓得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唇。

    下一秒,兵荒马乱。

    她看不见,所有感知被听觉和触觉充盈。

    耳边所听,是暧昧的亲吻声;

    手心所触,是柔软温热。

    那一刻,沈音音看不见,脑中却自动勾勒出陆决的模样。

    冷淡的,俊朗的,五官轮廓是凌厉简洁的笔锋,让人心生退却,不曾想,他拥有这样细腻的温柔。

    腿麻了。

    脚踝也开始疼。

    好委屈哦。

    想让陆决给她上药,亲手上药,别人都不行……

    沈音音从没发现自己这么娇气过,她惊讶于这个事实,不得不承认刚才他说的那句话。

    她好像,真的,被他惯坏了。

    作者有话要说:打滚,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