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承年低头向手中看去,是一方锦帕。

    他顿时心潮猛烈起伏起来,许久忘了呼吸。

    孟鸿羽见他不说话,又自顾自地道:“从今往后我们应当不会再见,我也就不说再见了。文三哥,祝你幸福。”

    孟鸿羽今日来,除了解答心中疑惑,更是为了与文承年有个了断。

    从今往后,两不相欠。

    文承年却置若罔闻,只垂着头,摩挲着手中的锦帕。

    孟鸿羽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他的反应。

    她叹息了一声,“文三哥,那我走了啊。”

    见文承年依旧没反应,她转身离去。

    文承年看着锦帕上,绣得有些丑的朱雀,仿佛能想象到,孟鸿羽全心全意为他绣这锦帕的场景。

    只是一道想象,便让他有了勇气。

    他唤道:“鸿羽姑娘!”

    孟鸿羽顿住步子,疑惑地回头看他。

    文承年想要说出挽留的话,却在这时,有人经过。

    “承年,你在这里做什么?”

    是文承敏。

    文承年方才生起的冲动立刻消散。

    他凝望着孟鸿羽,死了心,“裕安公主,也祝你幸福。”

    孟鸿羽回以一笑,“谢谢。”

    走出文府后,孟鸿羽深呼吸了几下,吐出憋在胸腔中的浊气。

    幸好,在她决定试着去喜欢文承年前,就断了这份感情。

    她回了马车,慕宁一见她就问道:“可将锦帕给了那人?”

    “给啦!”孟鸿羽笑得灿烂,“我都不知道他今日订婚,没想到正好赶上送他贺礼。”

    慕宁没多说什么,让车夫返程。

    她们所乘的马车,是近宫门处租的,回到车铺后,她们需得步行回宫。

    步行路上,孟鸿羽一步三回头,频频去贪看街景。

    快要行到长街尽头时,她望向街边一座艺坊,终于没忍住,可怜巴巴道:“这一进宫,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出来了,真想听听小曲儿再回去呢。”

    说着,她长吁短叹,还时不时瞥一眼慕宁。

    慕宁明知她故作可怜,但还是没忍心让她伤心,“我们只听半个时辰,可好?”

    孟鸿羽连连点头,咧着嘴笑道:“好!”

    二人就近进入了一家名为怀虞楼的艺坊。

    自晏云当上皇帝后,孟鸿羽的小金库充盈了许多。

    这难得出宫,她便阔绰了一把,包了最贵的雅间,并点了头牌姑娘。

    雅间内,一扇屏风将房间一分为二,只留两边供人行走。

    二人被引至屏风里侧。

    随后侍者麻利地将窗户尽数关上,隔绝了外头的霞光,却在房间陷入黑暗时燃起了灯。

    透过屏风,她们看见有几道身影迤迤然进了房间,立于屏风外侧。

    随着房门闭合声落下,素雅琴音伴着清冽笛声响起。

    那一琴一笛,雅韵清妙,洋洋盈耳。

    同时,另几道身影翩翩起舞。

    姑娘们的曼妙舞姿被烛光映照在屏风之上,鸾回凤翥,袅袅娜娜。

    虽不见佳人容貌,但半遮半掩,惹人遐想,反倒更让人心醉神迷。

    孟鸿羽同慕宁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她们今日没白出宫!

    孟鸿羽沉浸在舞乐之中,忽觉得那琴音似有些耳熟。

    还没等她想明白,负责伺候的丫鬟为她们倒了酒。

    孟鸿羽立刻转了心思,拿起酒杯啜了一口。

    这酒果香醇厚,入口不辛辣,很是爽口。

    丫鬟介绍道:“这是我们楼内独酿的果酒,二位现在喝的是杨梅酿制的,还有其他几种果子酿的,二位可要尝一尝?”

    孟鸿羽来了兴致,“请都拿来给我们尝尝。”

    丫鬟很快上了七壶酒,皆是用不同的果子酿制而成。

    二人酒量上佳,但怕耽误事,于是决定每一种就浅尝一小口,剩下的带回宫去。

    孟鸿羽有所克制,尝遍了酒后就不再动杯,一心赏舞乐。

    然而过了没多久,她忽然觉得有些头晕。

    她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影,不甚清晰。

    那人在讥讽她眼光差,真心假意都分不清,总是被人骗。

    此外,他还让人抬了三大箱子到她面前,让她再看书,多补习一番。

    孟鸿羽精神恍惚,却还是分辨出来,那是晏云的声音。

    “我才不要看!”她想要反驳,但酒劲上了头,完全没了气势,话说出口反倒委屈起来,“他订婚了,你很开心吧!又可以看我笑话了!你看,果然没有人会喜欢我的,为什么都没有人喜欢我呢?”

    慕宁也醉了。

    但好在,她还比孟鸿羽多两分理智。

    她牵住孟鸿羽的手,安慰道:“你那么好,会有人喜欢的。我们先回宫好不好?”

    孟鸿羽任由慕宁牵着她起身,亦步亦趋地跟着向外走去,“你比晏云温柔多了,我喜欢你,我们以后成亲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