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袁才哲只字未提信的事,而是道:“公主,今明两日,奴才会安排人帮您收拾东西,送您回丰延国。”

    听得此言,孟鸿羽人都傻了。

    她盼了多年的事,为何现在会突然被提起?

    袁才哲见她面露困惑,解释道:“陛下临走前曾交待过,他会日日联系宫中,但假若他断了联系,就将您送回丰延国。他说您离乡多年,定是思念家人,想让您回到亲人身边。且他若发生意……”

    说到此处,袁才哲哽咽了下,才继续道:“陛下担心最糟的情况发生,朝政和后宫发生影响,公主作为丰延国来的质子,到时或许会无人庇佑,受人欺负。所以陛下嘱咐奴才,让奴才在他断了联系后,将公主送回丰延国,以保公主平安,也还公主自由身。”

    孟鸿羽听着这番话,心中感动。

    晏云早就知道,此行万分凶险,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了。

    然而感动过后,她感受更多的是恐惧。

    晏云这个安排,像是在交待后事一样。

    她心中百感交集,却不肯按照袁才哲说的,收拾东西回丰延国。

    她觉得她走了,就像是默认了晏云不会回来了一样。

    她想在珑清宫中,等晏云回来。

    她坚持了两日。

    最终,是太后凭一句话,让她改变了主意。

    太后说:“你不想在离他最近的地方,支持他吗?”

    这句话,打碎了孟鸿羽这两天的坚持。

    当初,孟鸿羽从踏雪宫迁至永泽宫用了近十日,可收拾东西回丰延国,她只用了不到一晚上的时间。

    茗宜和芙竹总担心她缺了什么忘带,孟鸿羽以一言回之:“总归还要回来的。”

    她会和晏云一起回来,所以不用把所有的东西都带走。

    第二天,她就告别了太后和后宫的娘娘们,启程回丰延国。

    她简装出行,一路换马,水陆工具交替,日夜兼程,全程以最快的方式行径。

    一向娇生惯养的她,整个路程没有喊过一句累。

    十一月中旬,她入了丰延国的国境。

    熟悉的着装打扮和口音,唤醒了她记忆深处的童年。

    但这份感慨只飘然而过。

    她一心想要见到她的家人,也想立刻知道,为了她奔赴前线的、她喜欢的那个男子,现在是否平安。

    只要快点儿到皇城,到宫中,她就可以让人去查探了。

    所以,即便抵达了丰延国,她也没提出休息片刻,而是继续赶路,直奔皇城。

    两日后的傍晚,孟鸿羽一行人终于遥遥看到了皇城威严的城门。

    车轮辘辘,马车已到了城门前。

    然而一路要求全速前进的她,第一次喊了“停”。

    近乡情更怯,在孟鸿羽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只是她怯的,是她听不到,她一路期盼的好消息。

    马车在皇城门前停了许久。

    日头已经西下,绚丽的晚霞也即将散尽。

    眼见着城门都要关了,孟鸿羽终于鼓足勇气,道:“进城。”

    车轮重新开始转动。

    马车驶进了城门,接受城门兵的检查。

    孟鸿羽拿出了一直随身携带的令牌。

    这块在北淮毫无用处的公主令牌,却让一众城门兵惊得下跪。

    “拜见公主殿下!”

    “起身。”孟鸿羽淡淡道。

    随后,她扭头看向到了时辰,开始关上的城门。

    她见着几名城门兵使着大力,缓缓推动那两扇沉重的大门,而城外的晚霞则一点点被锁在了门外。

    那是通往北淮的路。

    有可能,她无法再去北淮,再也见不到晏云了。

    想到这种可能性,她的眼眶倏地就红了,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茗宜和芙竹都慌了。

    她们伺候孟鸿羽以来,虽也见过她哭,但是那种哭,都是带着撒娇意味,想求得人心软的。

    她们何曾见过,她这般伤心的眼泪。

    “公主……”

    她们都有些惊慌失措,不知她这究竟是怎么了。

    这时候,孟鸿羽忽然睁大了双眼,“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

    二人摸不着头脑,“什么?”

    孟鸿羽不顾仪态,跳下了马车,直直奔向城门。

    她扒在那仅剩不多的城门缝隙上,遥望着日落的方向。

    片刻后,她看见远处黄尘飞扬,听见马蹄声四乱,一阵喧嚣声朝皇城崩腾而来。

    城门上,士兵见状,心中大骇。

    今日并未有军队入皇城的先令,这莫名出现的千军万马,极有可能是敌袭!

    他就要吹响号角,并让门前守备阖上大门。

    但还未动作,熟悉的旗帜映入眼中。

    他眯了眯眼,费力去瞧。

    待看清楚旗帜上的图案,他大喜过望,高声呼道:“是太子殿下和北淮大军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