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想容很喜欢,当场拆开用了。

    气氛整体非常轻松。直到前菜上来,atrol就一脸平静地爆出惊天霹雳大八卦:“其实,我不是gay。”

    atrol简单说:“我以前非常受老板赏识,升职的速度很快。传媒公司里,就有些小人造谣我的性向有问题。我也懒得辩解。其实,我只是一直没再恋爱。年轻的时候错过了,之后也没有合适的人。本来动过代孕生子的念头,但今年2运动闹得那么厉害,说代孕是严重歧视女性的行为,我正考虑打消这个念头。”

    赵想容自从听到atrol说完那句“我不是gay”,整个人就定住。剩下的时间,他再说什么,在耳朵里就成了忙音。

    表面上,她只是托腮仔细地看他。

    那股凝视从来不加遮掩。atrol也不禁多看她。两人有段时间没见,赵想容这一副花花皮囊放到巴黎好像变得秀气点,灯光下,她的眉毛和发色稍微带棕,更衬得一双眸子如明珠带晕般发闪。

    然后赵想容整理了下情绪,她说:“你不觉得自己是gay,因为你虽然喜欢男人,但心理上和身体上一直都把自己看作女人?”

    这一次,换成atrol被她的变态镇住了。他一下子就冒出英语:“exce ?”

    赵想容继续说:“彩妆红人j姐就是这样的跨性别者,我买过他家不少口红。”又开始心想,怪不得atrol的公众号写家居用品写得那么好。

    atrol不得不提醒她:“大姐,你醒醒,我并没有把自己看成女人。”

    赵想容这才不快。但搁在桌面的手机,震动两声。

    她拿起来,发现是萧晴,明明记得上次把萧晴加入到不再提醒的名单里,却发现萧晴发来的是一条国际短信。

    萧晴带来个更震惊的消息。她说周津塬托她转告,已经忙完自己医院里和他家的一摊事,他近期就会出国碰面。

    赵想容点了下,彻底删除这条短信。过了两秒,心烦意乱地又拿起手机,把萧晴的电话和微信也通通加到黑名单里。

    atrol看出赵想容的脸色隐约有点变了,问怎么回事。

    赵想容握着硬而冰凉的刀叉,对刚上的小牛胸腺食欲全无。随后,她不顾两人的食物几乎没动,把餐具一扔,就叫侍者过来结账。

    atrol问她怎么回事,赵想容却跟聋了似的掏出自己钱包,看都不看他。

    虽然和她工作过一段时间,对撕过无数次,atrol却也恼怒于赵想容那种一耍起脾气根本就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的性格。

    atrol的脸色不好,截住赵想容买单的手。

    “今晚我买单。”他冷淡地说,“我只是告诉你,自己不是gay这个事实,所以别误会,我并不是对你表白。毕竟,我永远不会date下属。我有自己的原则。”顿了下,又说,“除非我以后升到管理层,司姐一走,你第二个就会被开除。”

    赵想容才懒得管他,对走来的侍者做了个切割的手势:“这一桌分两笔结。”

    atrol觉得她整个人简直太奇怪了,再次追问:“你到底怎么了?”

    也就在此时此刻,周津塬已经过完海关。

    他没有托运的大宗行李,拎着行李,大步走出戴高乐机场,沉默地坐上等待的轿车。

    周津塬在直飞的航班过程里几乎睡了全程。头等舱里没满,只坐了3名乘客,当空姐热情地递来水果和厚菜单时,他只要了罐装可乐和一份报纸。

    巴黎的近郊,在夜幕中只是大片平淡无奇的农场,直到行驶进城,车在大街小巷里再转了十分钟,远远地看到埃菲尔铁塔上的橘黄灯尖,才像骤然掀起熠熠生辉的宝盒盖子。城市在车窗玻璃反射出无数个她的魅影。

    他面无表情地坐着,只任街景从淡漠眸子里滑过。

    周津塬上一次见到赵想容,还是从照片里。他一张张地翻,想从赵想容脸上找出一丝阴霾,但没有。赵想容站在宫殿外的草地上,她挑的地方也都是大众景点,大部分照片都是摆拍,妆容也浓烈,但客观来说……还是挺美的。

    。

    轿车终于停在目的地。周津塬拎着行李,踏上赵想容住的高级公寓街道。

    他已经掌握赵想容这段时间在巴黎的一切活动,但是,周津塬依旧习惯性地抬头,先整个打量建筑一眼,在原地定定地站了会。

    他终于稳住全部表情,随后按门铃。

    老式门铃声音暗哑,无端地令人头皮发麻。刚响了三声,门被打开。原来,她的公寓配有24小时的门卫。

    对方听周津塬找谁后,遗憾地说对方还没回来,不过,那位小姐一般都这个钟点回公寓。

    周津塬点点头,坐在一层候客处的会客沙发上等待。

    他重重地靠在椅背,脑海里反复演练了几个场景,分别设想赵想容和其他男人回来,赵想容回来但是看到他又要大闹……将上天入地都可能发生的情况过了一遍,内心竟然说不出什么感觉。

    大门突然之间再次被推开,一对穿着精致的法国夫妻说说笑笑地走进来。

    周津塬看清来人后,又重新坐下。

    他终于感觉有点饥饿。他走到门口,等有路人经过时借了火,抽了一根烟。他凝视着水泥色的墙角,心想情况好的话,赵想容会提出在巴黎这里拍个婚纱照什么。

    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周津塬抬手频繁地看表,他需要左右看,因为不知道赵想容会从哪边的街道拐过来。

    他索性回到大堂,掏出手机,先把医院的微信群里事情检查一遍。然后开始刷赵想容的s页面。她的s就是很普通的名媛风,最近的更新在昨天,冷不丁在人行横道上伸出一只脚,晒自己的鞋。

    她关注的名单大多都是国外明星,模特、摄影师和艺术杂志。

    周津塬潦草地翻完赵想容的关注名单,再翻她的粉丝名单。s上,赵想容有七万多个粉丝。而翻着翻着,手机提示电量低。

    周津塬没有充电宝,到前台那里充上电。

    突然之间,赵想容更新了她的s。

    她不但更新了,仿佛准备离开了巴黎。

    “人必须要工作,总宅在家里哪儿来的艳遇。”她用中文写。配图是一张浅白色的沙发,照了个湾流g450双喷气飞机的机翼。

    此时的赵想容正坐在私人飞机的沙发上,背对着一群喝香槟的纨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