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想容直接回复:“是我错了,那你就别来了。”

    周津塬从柏林给她带了一束花。

    在巴黎不知不觉地待了快小半年,赵想容的审美多少也融入进来。她变得没那么爱化浓妆,美甲也维持在一些更裸的纯色里。法语口语和听力急速增长,却稳稳维持在a2之上,b1始终都难以考及格的水平。

    华灯初上,周津塬提前来了,坐在咖啡馆靠窗的座位等待。他整个人也依旧没怎么变,手里依旧拿本什么医学书翻着看。

    赵想容翩然走来,从后面推了下他的胳膊。周津塬正准备喝柠檬水,一下子咳嗽起来。

    她抛给他一个标志性的明丽笑容当招呼。周津塬看着她,什么也没说,他站起来,直接将她整个人紧搂进怀里。

    赵想容汗毛倒竖。

    她发现,这一次见面,自己真的还有一点想他。

    他们最终没有喝咖啡,也没有晚餐。走出咖啡厅,两人顺着街巷散了会步。

    周津塬平淡地说什么博后的事情,还说到来德国的第一件事,是买了辆国内需要等的高配奔驰。平时开着玩。

    赵想容只关心一件事:“什么颜色的车?”

    黑色。

    赵想容扫兴地哼了声,又问:“博后到底是什么东西,有收入吗?”

    周津塬的一支胳膊始终环住她,他淡淡地说:“放心,我的米缸远远没见底。”

    继续走了两个街道,赵想容不肯再往前走。他们便回到了她的办公室。

    赵想容把他介绍给加班做look的两位小助理。她办公室里依旧堆着国际快递的包装,墙上挂着几个玻璃相框,镶嵌的是设计师送的草稿图。

    “我把我们的婚纱照重新换了相框。”周津塬说,“在后面又写了字,等你回去能看到。”

    他看着赵想容。赵想容知道,他在等着她说他们有未来,可以重新开始。

    第95章 93

    真的沉默了好一会, 赵想容噗嗤一笑:“不讲过去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啦。你在这里转转,我去拿两本我们的杂志送给你。”

    周津塬不发一语,知道她又在扯开话题。

    赵想容转身要走, 却被他拽住手腕。她没有挣扎,但内心那一股莫名的暴躁好像隐约又升起来:“……你这, 不会想跟我在这儿闹吧!”

    她依旧笑意盈盈的, 周津塬和她对视了会。

    “不用送我杂志。”他缓慢地放开手,低下眸子,淡淡说,“我花钱买两本吧, 当作支持你在巴黎的工作。”

    赵想容也没想到, 在巴黎这一住,居然那么久。

    她和负责视觉的同事,改了刊物的内容结构。传统的时尚杂志的内容结构庞杂,除了广告,还有编者感言,流行趋势, 静物与配饰, 明星与设计师专访, 时装大片, 美容美妆, 读者生活方式,品牌新闻等等。刊物换主编也是改排版和栏目名称,很少大换内容结构。

    赵想容从不是那种事无巨细的性格,管他呢,直接删了几大零碎的板块。

    司姐一直羡慕嫉妒恨gq的特稿,但赵想容感兴趣的是gq带火的小插画模式, 也鼓励小编辑找类似的画手在新媒体做,一来省了拍摄制作费用,二来她在国外掌控也方便。

    ——这些改革需要时间检验对错。幸而,广告收入支撑她们在短时期内倒不了。

    赵想容在工作上的作风向来浮夸,但这一次,她的目标倒是出乎意料的朴素:希望杂志一年内别倒。

    深秋的时候,赵想容短暂地去了一趟美国,在待了几天。

    小侄子躺在襁褓之中,赵想容的父母异口同声地形容他和赵想容刚出生时一样,是个粉雕玉琢的美丽小婴儿。

    但等赵想容本人看了看,表情微微凝固,隐约觉得被碰瓷。她亲侄子长的怎么形容呢——即使戴上亲情滤镜,可能还不如萧晴家的小闺女好看。

    何况,侄子旁边躺着的一排婴儿都是雪白的外国小朋友。可能是种族问题,怎么看怎么矬。

    陈南气得掐了她女儿一下:“别给我瞎说!”

    赵立森没来。全家人欢天喜地围着新生儿,赵想容和她嫂子的关系非常一般,待了几天无话可说,索性跑到纽约转了圈,又重新飞回巴黎。

    而这段时间,周津塬至少每隔两周会从柏林来看她。

    当知道她从纽约回来,他也特意挑着那一天飞巴黎,落地后没离开,在戴高乐的接机处等她。

    周津塬听到赵想容吐槽小婴儿的长相,他也没兴趣去看照片,只不咸不淡地评论一句:“不像你最好。别的女人生孩子,为什么要像你?”

    他想牵赵想容的手,却被她不动声色地挪开。赵想容说:“哎,你不懂。”

    周津塬凝视她的侧脸,她却看着车窗外。

    再不知不觉,时间就快到了圣诞。

    巴黎的朋友早就蠢蠢欲动策划着度假。或者飞到一干热带海岛,近点的就是一起滑雪。

    赵想容和阮妹他们去瑞士滑了三天的雪,回来后到熟悉的沙龙,准备做个头发,漂漂亮亮的迎接新年。

    赵想容坐在靠椅上时还看着手机,她们正提前两个月审春节的版面。除此之外,杂志试着和一个潮牌接洽合作,想做一次联名快闪,品牌方要她们编辑部帮忙选品。

    赵想容也请atrol帮着把关。atrol倒是愿意帮忙,但他这人说话依旧特别酸,说什么一届时尚女刊主编居然沦落到自己下场卖货哈。

    这时候,周津塬发了条微信:你在做什么?